天下右臂的裂痕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不是塔的共振。是他自己的反应。庄明渡说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他脑子里某个一直锁着的房间。三个月前那次任务。地下十二米。一根从黑土里伸出来的白骨。所有人都没反应,只有他碰到的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极其荒谬的熟悉感。
像是摸到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做。”宋岐说。
天下没来得及反对。
黑暗深处传来一声闷响——不是爆炸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拧断。宋岐在用意志压制两条主脉。骨壁的温度骤降,从滚烫变成冰凉。脚下的震颤停了。
庄明渡动了。
他拔起骨锁,金属管顶端朝前,整个人沿着斜坡滑进了第六层。
“你疯了?”天下低喝。
“九十秒。”庄明渡头也不回,“他压住主脉的时候,消化腔上壁暂时失活。我踩上去不会触发感知。但我必须直接接触宋岐的体表才能完成扫描,远程不行。”
他跑得很快。在绝对黑暗里凭借骨锁残余的微光辨认方向。天下看着那点暗红色的光在第六层地面上移动,像黑水里一颗快要熄灭的火星。
然后他听到了庄明渡的脚步声停下来。
“找到了。”庄明渡的声音从大约四十米外传来。“宋岐。我要把骨锁贴在你后颈。会很不舒服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金属碰触血肉的声音。很短,很脆。
宋岐没叫。但天下听到了整座塔的骨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**。像一只巨兽在梦里被人戳了一下脊梁骨,翻涌着想要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