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章(1 / 4)

白轿落在石室入口。

轿帘没动,但四周的黑甲已经将整条走廊封死。不是战斗阵型,是封锁阵型。每个甲士之间刚好一臂距离,刀鞘朝外,堵得滴水不漏。

吕奉先松开了刀柄。

不是不想拔,是看清了黑甲肩头的徽记之后,知道拔了也没用。这批人不归天策府管。肩甲上那枚银色獬豸纹,是监台的标志。

监台。

比天策府高半级,专管天策府内部事务。说白了,就是养狗的人派来看狗的。

天下依然没有回头。

“来得快。”他说。

轿帘掀开了一角。一只手伸出来,手背上青筋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中指戴着一枚白玉扳指。

“不是来得快。”轿中人的声音不老不少,像是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头,圆润,光滑,让人找不到任何情绪的缺口。“是一直在看。”

阴卫低下了头。

天下明白了。第七层有监台的眼线。从他踏进这里开始,上面就知道了。白轿不是赶来的,是等着看他走到哪一步,才决定什么时候出手。

“地牢第七层,铁律第一条,未经监台许可,不得接触封印。”轿中人念出这条规矩,语气像在读一份菜单。“吕统领,你犯了几条?”

吕奉先没说话。

“带私人入禁区,一条。泄露卷宗内容,两条。默许外人触碰封印,三条。”轿中人的手缩回轿帘后面。“三条够砍头了。按旧例,统领以上犯禁,就地处决,不必上报。”

两名黑甲从队列中走出来,朝吕奉先的方向逼近。

吕奉先的手重新按上刀柄。这一次是真的准备拔了。

“等一下。”天下说。

他转过身来。

轿帘后面安静了一瞬。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多了一丝兴趣:“你就是那个拿着块破铁片闯进来的?”

“破铁片。”天下重复了这三个字,把令牌举到火光能照见的高度。“监台的人,不认识这个?”

轿帘彻底掀开了。

轿中坐着一个中年人。面容普通,放在街上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。穿白袍,束发,腰间没有挂任何兵器。他看了一眼令牌,目光停留了大约两息的时间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认识。”中年人说。“初代府主信物,持令如持府。我在典籍里见过拓本。”

“见过就好。”

“但是,”中年人从轿中站起来,走下轿辇,白袍在地牢的潮湿空气里纹丝不动,“典籍里还有一行小字——此令仅在天策府内部生效。而监台,不归天策府管。”

天下没有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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