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(1 / 4)

地下室在内城西北角,入口是一块被磨平了字迹的石碑。老兵搬开石碑,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,黑得看不见底。

“三十年前我第一次下去的时候,差点没上来。”老兵把灯笼递过来,“里面有方持衡留下的禁制,不认太清宗的气息就会触发。”

天下接过灯笼,径直走了下去。

老兵愣了一下。他本来还想说禁制的具体位置——但脚步声已经到了第三层台阶以下。

没有停顿,没有试探。

这人走得跟回自己家一样。

老兵跟上去的时候,看见天下站在第十七级台阶上,右手按在墙壁的一处凹痕里。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,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阵纹,转了半圈,灭了。

禁制解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机关在这儿?”

“太清宗的禁制布法有固定格式。第十七级,左墙,第三块砖。方持衡虽然是天才,但他在这种细节上很守规矩。”天下继续往下走,“藏书阁里有他十七岁时画的禁制草图,跟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。一个人的习惯不会变。”

老兵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
这人把太清宗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。不是翻了,是全背下来了。

地下室不大。方方正正一间石室,墙壁上刻满了符文,中央摆着一张石台,台上放着一个铜匣。铜匣表面锈迹斑驳,但没有落灰——有人定期擦过。

老兵说:“我每月擦一次。”

天下没接话。他打开铜匣。里面是三卷羊皮,颜色已经发黄发脆,但保存得很完整。方持衡的密文写得极小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羊皮。

老兵靠在墙边看着他。

天下展开第一卷,目光从左上角开始扫。

安静。

灯笼的火苗在石室里纹丝不动。

天下翻开第二卷的时候,速度慢了下来。他的手指按在某一行密文上,停了很久。

“怎么了?”老兵问。

天下没回答。他把第二卷放下,展开第三卷。看到最后三行的时候,他的动作停了。

然后他把三卷羊皮全部收回铜匣,盖上,坐在了石台边缘。

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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