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的城主呢?”
“死了。”老兵说,“第一个死的就是他。封印阵需要人命来续。城主把自己填进去了,撑了八十年。第二任城主又撑了六十年。第三任,四十年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到后来,一条命只能续十几年。”
天下的目光落在城门两侧最密集的那片符文上。现在他知道那些符文为什么密集了——每一层叠加的符文,都是一条人命烧出来的。
“三千人,”天下说,“填了多少?”
“两千九百九十三。”
老兵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没有任何停顿,像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城头上另一个人影动了一下。是个女人,披着一件不知道什么兽皮缝的斗篷,手里拿着那把号角。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天下,眼神里带着一种天下很熟悉的东西——审视。
在判断他值不值得信任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老兵问。
“太清宗派我来查灰雾扩散的原因。”
“查到了?”
天下没有说话。
老兵忽然笑了一声,干涩短促。
“扩散的原因就在城里。灰雾是它的呼吸。它每撞一次门,灰雾就往外推一圈。三十年前它开始撞门的时候,灰雾边界在方圆两百里。现在呢?”
“九十三里。”天下说。
老兵的笑容消失了。
城头上安静了一会儿。那个拿号角的女人把头转向老兵,说了句什么。声音很低,天下没听清,但他看到老兵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