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溪只对朱丹伦一个人说话:“在你入住的同一层,的确有一间专门为紫澜会成员保留的客房,也离电梯更近,除了那一间,整个酒店都已经客满。丽思的大部分客房,零食饮料吧都内嵌在电视下面的小柜子里,唯独那间客房有点不一样。”
“一进门,就是半面开敞式酒柜子,底下两层都是小朋友喜欢的零食和牛奶,可是那些东西,对妮妮来说都是很危险的。不管是让一个不到四岁的小朋友,自己对着看得见、拿得着的零食饮料,却一个也不准她吃,还是让第二天要全神贯注演出的妈妈,整晚担心自己女儿会不会误食什么东西,都太不人道了。”
“其实,你当时可能没有注意,相信你后来也发现了。礼宾部在那一层准备了一个小推车,专门用来帮你运送大提琴,分给你的那间客房,是整个楼层里面最安静的,不临街。我的眼睛还蒙着,但是我记得,关于你的这一条上写着,经常演出,夜里需要安静,需安排协助大提琴进出,我没说错吧?”
屏幕上的确有那几句话,朱丹伦是个特别感性的艺术家,听了安溪的解释,竟然直接热泪盈眶了,哑着嗓子说:“谢谢,谢谢丽思这么贴心的安排……”
见面会结束,效果比预期还要好,安溪可以算是大获全胜。徐明珠特意留她下来,跟南家辰聊几句,顺便委婉地提起,可以考虑继续聘请海德担任公关顾问。
南家辰的主业是在一家私募基金工作,说起话来带着得体的幽默,很快就跟安溪攀起了同窗。安溪带着感激看了徐明珠一眼,徐明珠却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,跟这件事彻底撇清了关系。
把他们两个送上电梯,安溪经过大堂的时候,依稀听见许欣妍的声音从直通三层的立柱后面传过来:“……你这样跟nancy姐作对,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,从前的事都过去多少年了,难道你一辈子为了这个不回美国么?”
安溪本意不想偷听,只是脚下忍不住放慢了脚步,陆中泽的声音低缓地传出来:“你想多了,我只是想在亚洲工作而已,我本来就在这里长大。”
想起先前扣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手,安溪觉得不管怎样应该跟陆中泽说点什么,如果是在从前,厚脸皮贴上去的事,她也不是没干过,这会儿却自己怎么想怎么别扭。
稍稍一犹豫,陆中泽已经从立柱后面走出来,一件浅米色立领风衣,在他身上显得特别英伦绅士,目不斜视地从安溪面前走了过去。
安溪石化了,当她是空气么?他这傲慢的毛病,早晚得治一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