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虎子转身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。
李枭看着虎子离去的背影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,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。
“老毛子的家底啊……终于要落到我李枭的碗里了。”
……
两天后的深夜。
西安城北郊的一处军火库。
这里墙头上架满了探照灯和重机枪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警戒级别堪比督军府的内室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伴随着沉闷的卡车引擎声和战马的嘶鸣声,一支风尘仆仆的庞大车队,借着夜色的掩护,缓缓驶入了仓库大院。
车队一停稳,李枭便带着宋哲武、周天养和张子高教授,快步迎了上去。
第一辆卡车的车门推开,一个裹着厚重熊皮大衣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。
他的金色的头发凌乱不堪,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。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透着一种疲惫。
正是苏俄特使,契诃夫。
“老朋友,你这趟走得,可真是不容易啊。”
李枭没有嫌弃他身上那股汗臭和硝烟的味道,直接上前,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
“李将军……”
契诃夫的声音嘶哑,他紧紧地回抱了李枭一下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上帝作证……哦不,马克思作证,为了把这些东西送到你手上,我们这一路,简直是在地狱里爬行。”
“西伯利亚的暴风雪,中亚戈壁上的马匪,还有白俄叛军的追击……我出发时带了一百二十名最精锐的红军战士,现在,只剩下不到五十个了。”
契诃夫指了指身后那些从车上跳下来、同样衣衫褴褛但依然握紧手中莫辛-纳甘步枪的俄国士兵,眼眶微红。
“但我完成了我的承诺。苏维埃共和国,不会欺骗真正的朋友。”
“辛苦了,契诃夫同志。”
李枭拍了拍他的后背,语气真挚。
“我李枭是个粗人,但我最重信义。你拿命换来的东西,我保证,一定会给你们最丰厚的回报。”
“先验货吧。”契诃夫疲惫地笑了笑,转身对着身后的车队挥了挥手。
几个俄国士兵立刻上前,解开了后面几辆重型马车和卡车上那冻得硬邦邦的粗大缆绳,用力掀开了厚重的防雪帆布。
“嘶——”
当那些隐藏在帆布下的钢铁巨兽露出真容的瞬间,站在李枭身后的周天养,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周天养颤抖着双手,抚摸着那台被厚厚黄油包裹着、宛如小山一般庞大的机器。
那是一台结构极其复杂、底座异常厚重的大型精密卧式镗床。虽然表面有些轻微的磨损和运输途中的磕碰,但那些精密的刻度盘、粗壮的合金主轴,以及那股属于顶级重工业的冰冷质感,无不彰显着它高贵的血统。
“沙俄图拉兵工厂的重型镗铣床!”
周天养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,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他转身冲着李枭疯狂地大吼。
“督军!这是绝世宝贝啊!这可是当年沙皇俄国花天价从德国克虏伯引进的顶级母机!”
“有了它,别说是75毫米的山炮,就算是105毫米、150毫米的重榴弹炮,咱们也能把内膛车得像镜子一样平滑!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大口径火炮炸膛了!”
周天养抱着那台冰冷的机器,简直比抱亲媳妇还要亲热,恨不得当场给它磕几个响头。
契诃夫在旁边有些骄傲地说道:“李将军,为了弄到这四台母机,我们可是冒着炮火,把乌拉尔山以东一个被废弃的皇家兵工厂地基都给刨了。”
“干得漂亮!”
李枭满意地大笑起来。
但他知道,这还不是这批货物里最核心的东西。
“张教授。”
李枭转头看向站在一旁、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张子高。
“去看看后面那几辆车。看看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心脏。”
张子高连连点头,快步走到车队后方的三辆重型卡车前。
这里的防备最为严密。不仅盖着双层帆布,里面还用厚厚的棉被包裹着。
当棉被被掀开,露出里面六个巨大的、用铁皮封死的方型木箱时,张子高拿过撬棍,亲自动手,咔嚓几声撬开了其中一个木箱。
箱子里,装满了防震的干草和木屑。而在木屑的包裹中,一层厚厚的防锈油纸显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