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猛的把电报拍在桌子上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这帮洋人!这帮强盗!”
电报机还在响,后续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来。
“……今日午后,北京大学等十三校学生三千余人,齐集天安门……高呼外争主权,内除国贼……游行至赵家楼曹汝霖宅……学生愤怒,痛打章宗祥,火烧赵家楼……军警镇压,捕去学生三十二人……”
火烧赵家楼!
看着这几个字,林木的血都热了起来。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,那是他的同学们,是他的师兄弟们!
“社长!咱们怎么办?”
报社里的其他几个年轻编辑也都围了上来,一个个眼圈通红,看着电报上的字,拳头都捏紧了。
“这帮狗日的卖国贼!烧得好!该烧!”
“社长,咱们发号外吧!把这事儿告诉全陕西的老百姓!”
林木深吸一口气,擦干眼泪,眼神里的犹豫一扫而空。
“发!当然要发!”
他抓起电报,转身就往楼下冲。
“备车!去旅部!我要见李司令!”
“通知印刷车间,把所有的铅字都给我拆了!准备排版!哪怕今晚不睡觉,也要把这个号外印出来!”
……
傍晚时分,兴平旅部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但那场酝酿已久的暴雨依然没有落下,空气闷热的让人心烦。
李枭正在书房里看地图,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让他进来!别拦着!”
林木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。他跑丢了一只鞋,长衫的下摆也被泥水溅湿了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李司令!”
林木冲到李枭面前,甚至忘了行礼,直接把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举到了李枭的鼻子上。
“你看!你看看啊!”
林木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“山东丢了!青岛丢了!那帮狗日的洋人把咱们卖了!北京的学生流血了!”
李枭接过电报,借着灯光,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。
每一个字,他都看的很慢,仿佛要把这段历史刻进骨头里。
“火烧赵家楼……”
李枭轻声念着这几个字,脸上没有丝毫震惊。
“知道了。”
李枭把电报递给旁边的宋哲武,语气平静。
“李司令!你知道了?”林木瞪大了眼睛,对李枭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,“就这?一句知道了?那可是山东啊!那是咱们中国的地盘啊!你是军人,你难道不生气吗?”
“生气?”
李枭抬起头,看着林木,眼神幽深。
“生气有用吗?林先生,你觉得我现在生气,能把青岛要回来吗?能把那些被抓的学生救出来吗?”
“我……”林木语塞,随即咬牙道,“至少,我们要发声!要让陕西的老百姓知道发生了什么!要让全天下知道,咱们中国人还没死绝!还有人敢说话!”
“李司令,你答应过我的!”
林木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李枭,甚至抓住了李枭的衣袖。
“你说过,如果有人卖国,如果有人当汉奸,《秦风报》就可以骂!往死里骂!哪怕天塌下来你也顶着!”
“现在,天塌了!你顶不顶?!”
周围的卫兵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了,虎子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拉开林木,却被李枭抬手制止。
李枭看着林木,看着这个文弱书生此刻爆发出的惊人力量,看到了他眼中的某种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