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林夕薇不好意思,抿了抿唇,立刻说道,“那个,时间太晚了,你忙了一天赶紧睡吧,我明天也还要上班呢。”
秦珈墨确实困了。
而且就算自己不困,林夕薇也该睡了,她夜里照顾孩子,有时候还会醒来。
所以,即便不舍挂断视频,他也还是点头:“行吧,你赶紧去睡。”
“那,拜拜喽?”她对着手机,甜糯一笑,摆摆手。
“晚安。”秦珈墨回应一句,等她先挂断。
手机屏幕暗掉,林夕薇在书桌前坐了几秒,想着坏人终有恶报,她心情莫名畅快。
等回到床上重新躺下,她很快陷入睡眠,而且睡得踏实多了。
————
翌日。
秦珈墨去到警局,一直沟通到快中午,才忙完工作。
周家两兄弟的罪行,就像海绵里的水,只要挤一挤,总会有。
经过警察同志们通宵轮流审讯,竟然又问出了十多条违法犯罪信息。
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他们对很多事,竟然完全没意识到是违法的。
所以才会那么毫无防备地讲出来。
秦珈墨干了这么多年律师,见过很多高智商犯罪,审讯时跟民警各种周旋,就是审不开的。
却还极少见到这种又坏又蠢,警察一问全都交代了——甚至没问到的,他们也主动交代了。
原因竟是——不知道那是违法犯罪!
离开警局前往医院时,盛瑞晨一路讲得眉飞色舞。
“我小姨跟小姨夫知道这些,肯定高兴得病都能好一大半。这么多罪名,足够他们晚年生活焊死在监狱了!”
秦珈墨却没这么高兴,甚至他的毒舌毛病又发作了。
“我很好奇,这么蠢的两个文盲,你小姨跟小姨夫怎么会被他们欺负到家破人亡?”
他一度觉得,自己的岳父岳母是不是比那两人更笨更蠢?
可若是那样的话,他们怎么又有做生意的头脑?
着实有点矛盾。
盛瑞晨跟秦珈墨一起坐在后排,前面有司机开车。
闻言他转过身,看了秦珈墨一眼,脸上的得意兴奋稍稍落下一些。
“秦律师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我小姨跟小姨夫可不像他们那么愚蠢,主要是因为当年那场车祸太突然又惨烈,我表弟当场死亡,小姨夫也昏迷多日,医生都不知道下了多少次死亡通知书。”
“我小姨那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,哪有时间去跟他们周旋,后来公司被他们夺走,小姨才渐渐振作起来,知道再不振作的话,他们夫妻俩都要没命了。”
“但我小姨一个女人,既要照顾瘫痪的丈夫,又要打拼事业,她那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人调查那两个王八蛋。后来分公司做起来,发展步上正轨,她终于可以松口气缓一缓了,结果身体又出问题,检查出得了肾病。”
盛瑞晨看向他,言辞间都是对何秋兰的心疼和敬佩。
“所以不是我小姨跟小姨夫愚笨,斗不赢那两个文盲,纯粹是他们心太狠,先下手,一下子掐中了我小姨两口子的命脉。”
秦珈墨听到一半,就后悔刚才的话了。
说起来,岳母这遭遇,跟林夕薇过去几个月的遭遇,可谓如出一辙了。
林夕薇之前也感慨过,说她的命运跟父母的命运一样悲惨。
现在说得更准确点,是她们母女俩的命运,冥冥之中就像复刻了一般。
“嗯,是我妄断了。”秦珈墨面有愧色,话落停顿了下,再开口时语气带着心疼,“我刚认识薇薇时,她的处境也异常艰难,但也很坚强,现在看来,是有其母必有其女。”
他初识的林夕薇,丈夫出轨背叛,儿子身患血癌,当时的父母——起码那时候她认为是亲生父母的林氏夫妇,对她也冷漠无情,还动不动以死相逼,跟她要钱。
他到现在,还清楚地记得,在医院天台那里,林夕薇嚎啕大哭,孤苦无助的模样。
当时,并不爱抽烟的他,因为沉浸在失去弟弟的悲痛中,母亲也病重颓败,他心情低落苦闷,才去天台上抽烟。
本想着一个人静静地抽,那份孤苦落寞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
谁知一根烟没抽完,忽听附近一声哭嚎,仿佛天塌了一般。
如今回想,他既心疼又觉得好笑。
心疼自然是因为现在爱上了那个嚎啕大哭的女人,感同身受她的遭遇。
但好笑是因为,想着那么大个人,哭得跟撒泼打滚的孩子一般,与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实在违和。
盛瑞晨见他提了一句林夕薇,后面就不说了,但脸色似笑非笑,明显是回忆着什么,引他好奇。
“薇薇幸运,遇到你。我听峻峻说,你父母对他们母子也很好,很宠。”
盛瑞晨说完,衷心地道:“秦律,谢谢你。”
秦珈墨眼眸一挑,不太高兴地瞥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我宠我老婆儿子,要你谢什么?”
“你儿子?”盛瑞晨抓着这话,脸色露出疑惑。
秦珈墨神情一顿,意识到自己说漏嘴,道出真相了。
不过,这话好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