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沈江离难得黑起了脸。
“苍狼收门徒向来隐秘,这一次你也不要过急,免得修弈有所察觉。”仇楚霖道。
“我已经下令,命瑾南分舵的苍狼门徒尽数化整为零,隐于民间尽快返回总舵。”沈江离轻叹一声,摆弄着手中的细布,面上少有的认真,“今日之后,修弈必然会下令清洗,玲琅阁暴露了,几乎所有的暗桩都会被连根拔起。”
“那玉琼阁呢?”仇楚霖微愣,从沈江离这话中听出了些别的意味。
“玉琼阁是我沈家的生意,不是他修弈想封就能封的,除非他弑父杀君,先封了他老爹的嘴。”沈江离冷哼一声道,“我虽然是暴露了,可他一日没有证据,就一日动不得我沈家的东西。”
“明日你先回初安吧,我留下……”仇楚霖道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江离打断了仇楚霖的话,面上延续了方才少有的认真和极少有的严肃。
生死面前都一笑置之的沈家主摆出这种神色,让仇楚霖不得不正视他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。
“玲琅阁楼下与你动手的那个老树……”老树皮三个字吐了一半,沈江离及时闭了嘴,片刻之后改口道,“……那个老者,就是近半年一直住在别院旁木工坊的人,负责给柯诗楹炼药,我潜入别院那晚,正巧碰到他意图偷取青柠的血。”
沈江离眼见着仇楚霖的后背倏然绷紧,思考着后面的话要如何说出口。
“接着说。”仇楚霖攥紧了手中铜币,捡起衣架上放置的新衣套在身上。
沈江离微迟疑了一下,“那个老者,人称其为药王,名为……石玉。”
仇楚霖穿衣的动作顿时一僵,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攫紧一般,一时让他透不过气来。
沈江离起身,将手中细布丢进水盆,溅起的水声竟成了这屋里唯一的声响,他缓步上前,拍了拍仇楚霖的肩膀,却连一句安慰的、或是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。
初听“石玉”这两个字,仇楚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,随后气血上涌集中于脑后,冲的他甚至生出了杀人的念头。
幼年的记忆于深处一涌而出,美好的、心酸的、艰难的、痛苦的、无助的与无比痛恨的,最后都化作母亲的身影,一张格外的温暖、又格外的模糊的脸。
那是他心底的一根刺,贯穿他的过去,如今又要来伤害他的现在与未来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仇楚霖不知何时红了眼,浑浊的泪水划过异常刚毅的脸颊留下一条清冷的泪痕。
“柯诗楹的药已经成了,没有用到青柠的心头血便练成了。”沈江离顿了许久,像是给足了仇楚霖准备的时间,才缓缓地说道,“他们称之为药材的,是……青柠的母亲……朔楚的大长公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