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,她对于自己的未婚夫,到底了解多少?
一念及此,思思只觉得心里突然的发慌,背上寒毛倒立,心脏像是跳在刀尖上似的,攫紧着,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地跳着,生怕被那寒冰化成的刀尖刺穿、刺透。
那股子来自心底寒冷,令她生生在这阳春白雪的三月天里寒战起来,她住了两年的府邸在仿佛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,要将她嚼碎了连着骨头一起咽下去。
那一刻她突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冲动,逃离这个囚禁了她两年多的牢笼,逃离无处不在的、修弈对她的控制。
“思思小姐,主子来了。”危月在书房外轻敲门。
思思的紧绷的神经瞬间一个激灵,她手上一抖,毛笔脱手,掉在她画了一半的宣纸上,这时她才发现,方才自己竟在不觉间画出了湘竹的画像。
“思思。”修弈进门,手上拿了个较那日的狐裘薄一些的披风,他一边向她这处走着,一边轻快的说道,“今日天气好,我来带你出门去转转。”
思思故作镇定的捡起桌上的笔,于清水中沾了几下,沥干水分后放回笔架,她伸手摸了摸修弈拿着的披风,微笑道,“这披风摸着不如那狐裘舒适。”
修弈只觉得她今日的笑容泛着些苍白与疲倦,他俯下身抚了抚她的脸颊,心疼的问道,“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怎的脸色这般差?”
“没有,只是想起了湘竹。”思思扫了一眼桌上那副湘竹的画像,眼里的异样一闪而过。
修弈方才便看见了桌上的画像,只是他一时没能认出那是湘竹,“湘竹是为护主献身,死得其所,我已经命人将她厚葬,你莫过于伤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思思点头,握住他伸过来的手,借着力道起身,随着他出了书房。
上次为她易容的那个人就等在书房外,思思便知道这次她又要顶着一张假脸出门,“修弈,为何我要易容才能出门?”
修弈抬手蹭了蹭她的鼻尖,宠溺道,“你这么美,我怕有人会打你的主意,自然要将你装扮的丑一些才敢带出门。”
修弈宠溺的笑容中,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神色,那样子,像是因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而放松了些许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答案,只是她迟迟不问,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,让他心里发慌。今日她终于问了出来,也终于叫他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