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说来,朕还得替你去向漠王道歉了。”方谨玥也是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,瞟了一眼荆楚楚后,将视线转向了仇楚霖,“尚衣监呈上来的喜服小样,朕已命人送到了长乐宫,劳烦仇大将军陪纤纤回去挑上一套合心意的,最好今日就答复尚衣监,好让他们加紧赶制。”
仇楚霖作为旁观者,早已经将这三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在了眼中,他自然知晓方谨玥支开青柠的意图,十分爽快地便答应了。
下了船,荆楚楚眼看着她的公主被仇楚霖扶上马车,随即马车缓缓驶离她的视线,这才转过身,胆战心惊的唤了声,“皇上。”
“这些日子,你有没有觉得纤纤她,改变了许多?”方谨玥盯着马车驶离的方向,眉间尽显担忧。
“公主的确变了很多。”荆楚楚没想到皇上竟没有追问游船上发生的事,提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些,“属下跟了公主这么多年,公主向来都是心思缜密,布局精巧,手段独到,性格虽不算冰冷,却始终很严肃,不苟言笑。很多时候就算是笑了,也并非随心。”
荆楚楚见方谨玥一声不发,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一眼,见他眉峰不展,面上几分阴郁,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自公主从瑾南回来,就变了许多,记忆虽逐渐模糊,可她面上的笑容却比往日多了些。但就公主这些日子与漠王的周旋来看,无论是心思的缜密,还是布局、手段的精妙,都大不如以前了。她好像……“
荆楚楚闭了嘴,剩下的话,她不敢说。
“好像怎么了?”方谨玥将带着些许寒意的视线转向她,声音却温和得叫人心惊,“说吧,朕不怪罪你。”
“公主的心智,好像有所减退。”荆楚楚说出这句话时,额头已布满了细汗,“性格虽不如以前强硬,却更好相处了。”
“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方谨玥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荆楚楚额头的细汗终于凝聚成了汗珠,顺着面颊流过,滴落在黑色衣襟上,消失了踪影,“若心智持续减退,这绝不是好事!”
“可朕从未见她过得如这段时间这般开心、自在过。”方谨玥迟疑片刻,温声道。
“可是,若公主的心智持续减退,那么她终会失了意识,变成她绝对不想变成的样子,变成……”荆楚楚察觉到了方谨玥心中的动摇,心中大惊,一时也顾不得尊卑,只想着如何打消方谨玥荒唐的念头,于是她重重的说出了那令人头皮发麻却一针见血的三个字,“活死人。”
“活死人”三个字果真刺痛了方谨玥的神经,他恍惚了片刻,低声自语道,“看来,天池之行,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了。”
荆楚楚立于一旁,将方谨玥自语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中。
“属下不明白,皇上为何要一再阻止公主去天池?”荆楚楚问道,“天池中生着灵药,可以救长公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