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行至城郊,果真引出了一伙刺客,但刺客还未近马车就已经被沈江离的暗卫处理干净。
待一众人返回城北玉琼阁时,已过了晚膳的时间,青柠与二人告别,径自随侍者回了房间,沈江离则拎了个酒坛子非要与仇楚霖把酒言欢。
“你终于也遇到了这样一个女子。”沈江离坐于树下,迎着夜风自饮一杯,好奇打听道,“只是你这样的人,会是怎样特别的女子才能让你动心?”
“初见那日,她给我指了一条路,解了我燃眉之急;两年后再见,她破了我的局,救了我要杀的人,又损了我骑兵三万。”仇楚霖倚于树桠之间,眸中映着新月,手中执着老酒,他自怀中拿出一方面纱把玩在指尖,笑道,“你说,这样的女人,我能放她走么?”
初见于茶馆,那时她薄纱遮面,满目哀凉,却慷慨的为他指了一条渊谷的路。再见于秋塞坡,面纱舞动、狐裘作响,她于凌冽的寒风中亭亭玉立。
几番周旋,她不惜孤身诱敌。北洛河畔,她迎着日出的那一回眸,平静、坦然,却足以让他沉沦。
“能叫你兵败至此,她的确很特别。但她出身渊谷,又曾是方谨玥的部下,如今却甘心留在你身边,你就没有怀疑过她吗?”沈江离问道。
“为了救方谨玥,她宁愿跪在我面前,也没有拿出那半枚铜币要我兑现承诺。”夜风将面纱的清香拂至鼻间,但仇楚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,“那就已经说明,她选择留下必然有所图,而且需要借我的手才能成事。”
“你有何打算?彻查还是装傻?”沈江离丢了喝空的酒坛子,随手又拿起一坛。
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仇楚霖道。
沈江离没有再问下去,他举起手中的酒,猛地灌进口中,一饮而尽,辛辣过后,那酒逐渐变得苦涩。
良久,良久。
在沈江离不知自己又喝了多少坛,想了那人多少遍后,仇楚霖的声音终于又传进了他的耳中,“其实,我只是不知所措,拿她毫无办法罢了。”
“仇楚霖,你的杀伐果断哪去了?既然动了心,就叫她知道你的心意,何必扭捏。”沈江离将手中的酒坛狠狠摔在地上,酒坛应声碎裂,他沙哑着声音,又哭又笑,“别像我,爱而不得,空留遗憾。”
身边的酒所剩无多,沈江离拿起最后一坛,正要送到嘴边,却被仇楚霖一把夺去,“江离,你醉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?她要成亲了。”沈江离的眼底一片落寞,他无力的声音在夜风中逐渐消散,最后只剩一声叹息,“她终于如愿,要嫁给修弈了。”
仇楚霖良久无言,沈江离对那人用情之深,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。他将酒坛子还给了沈江离,又叫下人送了许多过来,他坐在他身边,只陪着他喝酒。
夜逐渐深了,风也逐渐凉了,月撒下银辉,让斑驳的树影散在树下那人的勾着金线的锦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