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。
林远低头看向脚下。
深色的海水紧贴着楼体的外墙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,缓慢地、一致地、像泡沫般翻涌。
他蹲下身,试图看得更清楚些。
水面离他更近了,墨蓝的颜色充斥所有视野。
然后林远看到了一张脸。
不是倒影。
而是一张从水下浮上来、像是由泡沫拼凑而成的惨白又扭曲的熟悉人脸。
林远曾在下班的路上撞见过她失温的尸体。
然后第二张脸出现了,就在第一张脸旁边,同样惨白,同样是泡沫构成,这是那个被变异鼠杀死的外卖员。
再然后是第三张,第四张,第五张,第六张……
它们从四面八方浮上来,从水面的每一个角落涌出,像春天湖面上破冰的缺氧鱼群,又像雨后泥土里钻出的惨白菌丝。有的脸很清晰,有的脸很模糊。
但所有的脸都在注视着林远。
它们看着他,嘴唇翕张。
同样的嘴型,同样的话语,可林远听不清楚。
“……”
哗——!
下一刻,所有人脸都溃散成泡沫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,无数细小的气泡向四面八方逃散。
林远踉跄着,后退两步。
紧接着,海面猛地向上拱起,成千上万的雨柱倒涌而出,向铅灰的天空升去。
海与天在此刻相接。
那些透明的雨柱像凝固的琴弦,震动出人类难以想象的宏大声音。
林远站在楼顶,被无数雨弦包裹,他的双目开始溃散,幻听又开始了,某种信息在脑中浮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