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几千人都盯着呢,大家允许默认周行舟享受各种便利,也默许领导过的比员工好,这都是内部问题。
但要是把其余工人费尽心思都只能让一个儿子女儿接班的工作岗位,轻松的给一个农村女人,那一群人都要闹了。
工厂的男工女工都是城市户口,绝对不允许一个农村户口抢饭吃,还是抢他们儿子女儿的铁饭碗。
不过当临时工还可以,只能做一些别人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,和正式工有着明显的待遇区别。
这个世界是不是平等,周行舟说了不算,但是王盼儿小学都没有毕业,长得也不算多漂亮,家里也没有工人父母,也没有关系没钱。
周行舟叹了口气,又微笑说:“等过几年就好了,你今年才十六岁,等你二十岁的时候,肯定过的比现在好,等你二十七八岁的时候,说不定就瞧不上纺织厂的工作了。”
王盼儿听到后,也笑着说:“我现在才十六啊,等二十七八岁还要十二年!到时候都结婚生小孩了。”
说到生孩子的事情,旁边魏红玉主动说:“盼儿,你家里给你说什么时候相亲了吗?”
魏红玉没有和王盼儿说周行舟爸爸是厂长的事情。
又而且主动提起盼儿将来相亲的事情。
大姑娘,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
王盼儿不知道自己好闺蜜的想法,此时一脸的无奈和迷茫。
那是十六岁该有的迷惘。
“没有,我大姐今年刚嫁人,我家里收了六百块钱,又买了茶瓶被子啥的,具体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,反正我姐夫家里挺穷的,我妈说他就会傻笑不会说话,我姐看起来也不高兴。”
身边没有人嫁的幸福,可结婚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并不遥远,身边的人总会时刻提醒她们该嫁人了。
王盼儿不想说自己的事情,转头对着周行舟露出微笑。
“周周,你有对象没?”
周行舟还未说话,旁边魏红玉就快速说:“他还能少得了女朋友吗?我去找他的时候,就被他女朋友骂了,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
周行舟无奈的笑了笑,说不出话来。
王盼儿来了兴趣,“他女朋友长啥样儿?漂亮吗?”
魏红玉开始比划。
“个子比我高,得有一米七五吧,和周周差不多高,身上穿的可洋气了,就和电视里的城里人一样,头发都是那种松松的卷发。”
“身上的衣服漂亮得很,我要是在纺织厂上班,我也穿的那么漂亮!”
魏红玉的语气里,藏着掩饰不住的羡慕。
周行舟看她们说的那么可怜,就想做点什么。
“等收完麦子卖完公粮你们是不是就闲了?”
魏红玉连忙说:“还要种玉米呢,种红薯,收麦要二十多天,收完就种,种完还要忙着施肥除草,锄禾日当午,忙完那段时间就行了。”
锄禾日当午说的就是夏天除草的那段时间。
王盼儿补充说:“六月六就闲了,肯定有戏台子唱戏,魏白杨就是卖给了隔壁市唱戏的把头。”
六月六是农历,在本地区有女子回娘家和吃炒面的传统。
二月二,四月四,五月五,六月六,七月七,九月九。
三月三也有逛庙会的说法,本地区的有钱人会请来戏班子唱戏热闹一下,当天也会赶集形成类似庙会的庆典。
中原地区存在一种堪比昆曲小调儿一样的民间小调,虽然苏鲁豫皖交界处的人都喜欢听,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称作皖省民间小调儿。
在没有监管的时代,戏台上各种下三路话题,尤其是姐夫小姨子之类的话题百无禁忌,更有甚者脱裤子脱衣服都属正常。
大家就喜欢这种调儿,观众们也非常宽容:尽管唱!什荤唱甚!!
一般晚上的节目,更是攒劲。
这个年代各种意义上的狂野奔放,一点也不保守。
而从七十年代末开始,文化经济蓬勃发展,出现了走穴这个旧时代词语。
穴头和把头就是走穴的组织者,而走穴是旧时梨园戏班子跑码头时候的一个称谓。
这些旧日江湖艺人的行话被当时的文艺界拿来形容个体演出行为,其中含有贬义的成分。
把头指把持地方或行业的行帮头目,通过承包工程、克扣工资等手段剥削工人,形成“把头制”管理模式。
而戏班子的主力一般是男女两个人,穴头把头分别指男女两个组织者。
周行舟果断说:“先把你妹妹救回来,让你爸妈把人叫回来,收了多少钱就退多少钱,若是那边不同意把人叫回来,我让我爷爷和他们说。”
只要知道对方是戏班子,是组织就好办了。
这种组织还要混饭吃,尤其是去各地乡村挣钱,一般不会得罪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周老头再怎么说也是乡长,魏家的姑娘也是周谷镇的人,敢不放人的话,就直接去他们乡里要人!
在外地可能会老乡坑老乡,但是没听说跑别人村子里坑完人还能全身而退的。
士农工商,金葛兰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