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西廊第三间,落痕不许逃(1 / 4)

规则天书 衲六 9115 字 6天前

夜色像一层紧绷的布,越拉越薄。掌律堂的灯火却不敢薄,越薄越容易被影吞。

顾衍被封口布压住舌根后,只能以鼻息与眼神回应。护印执事把他的指套、轻影靴、细针、镜砂鳞片分别封存,编号、钉时、落证台。沈执没有急着带人去西廊第三间,而是先把顾衍的口供拆成“交付链”的四段,逐段钉牢——在这种案子里,最怕的从来不是证物少,而是证物被人说成“你们自编自演”。

掌律亲自坐镇问笔案前,声音不高,却像一根根钉:“顾衍,答‘是’或‘否’。你若点头,我就记为是;你若摇头,我就记为否。你若不答,我就记为拒答。”

顾衍眼眶发红,点头。

“第一段交付:镜砂与细针。交付地点禁器房外廊,刻时寅时初。交付者戴灰面罩,袖口蓝线。此段是否属实?”

顾衍猛地点头。

“第二段指使:让你破护印封存,取对照官要点副本,名曰‘备份施行用’。指使者是否为同一蓝线袖口之人?”

顾衍点头,点得更急,像怕慢一刻就被人掐断。

“第三段投递:你被告知将‘备份’送至外门副执事书房,西廊第三间。此段是否属实?”

顾衍点头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恐惧,像那间书房不是房,是井。

“第四段剪线栽赃:你剪对照官袖内钉时线,意图让对照官与镜砂、尾响模板发生关联,从而失信。你承认此事由人指使,不是你自起。”

顾衍点头,眼泪终于滚下来,封口布把他的呜咽压成断续的气音。

掌律抬手,示意护印执事稍微松一寸封口布,让顾衍能吐出两个字。封口布一松,顾衍哽着喉咙:“我……怕……死。”

护印长老不在问笔案前,却在堂侧阴影里站着。他听到“怕死”二字,冷冷开口:“怕死就把路说清。路清,你未必死;路不清,你必死。”

顾衍的眼神像被逼到角落的兽,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他说……上面不想要对照官。”

护印长老的眼神瞬间冷得像铁:“上面是谁?”

顾衍咬住嘴唇,摇头。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

掌律没有继续逼“上面”,他知道逼也逼不出落纸的名字。他换了问法:“蓝线袖口者,你说像案台小吏。案台小吏为何能出入禁器房外廊?谁给他通行?你见他手上是否有通行牌?”

顾衍努力回忆:“有……一块小牌,灰底,边角有印纹,像……案台临时通行牌。”

江砚坐在对照席,背脊发紧。灰底临时通行牌,正是四七一那类东西的同系。系统的手一旦能稳定拿到通行牌,就能像水一样从案台渗到礼司、从礼司渗到外门。

沈执看了一眼掌律,低声:“现在去西廊第三间,得拿到‘能进门且不被说越界’的令。”

掌律点头,却没立刻下令动身。他先看向护印长老:“外门副执事的书房属外门内区,掌律堂若直接封检,卢栖必借题发挥,反咬我们越界。如何走?”

护印长老抬眼,声音像刀背敲案:“走‘护宗议施行令’。护宗议已立拆路三令——禁砂、禁镜砂、禁模板。顾衍破封取要点,是冲‘禁模板’。既然是禁模板相关,护印印权可介入外门内区,且需外门见证在场。我们不以‘查人’进门,以‘查模板’进门。”

掌律目光一亮:“用‘查物’压‘查人’。”

护印长老点头:“对。并且要把这道令落在钉时框里——简字令可四字定要害,附卷写明只封检与禁模板相关之物,不涉外门军务文书。这样,卢栖就算喊越界,也只能喊半声。”

江砚轻声补了一句:“令上再加一条:封检过程全程指印对照、封条钉时,外门可随时复核。这样外门更难说我们私藏或篡改。”

护印长老看了他一眼:“好。你来拟附卷条款,口述即可,执事落纸。记住,别写死人,写死路。”

江砚点头。他不执笔,只口述,执事落纸:

——封检令:查禁模板相关物;

——范围:西廊第三间外门副执事书房之“临柜、信匣、文袋、通行牌匣、印纹纸匣”,不涉军务卷宗架;

——方法:指印对照、钉时封条、双见证;

——见证:外门见证一名、护印执事一名、掌律执事一名;

——紧急:若发现散识香、镜砂、井砂、尾响模板、回声符卷等禁物,即刻封存,不得补全。

简字令四字由掌律亲自落:**封检西廊**。护印长老点印,钉时一落,尾响符一贴,现场回响生成。令成。

护印长老转向沈执:“外门见证,谁去?”

赵阙一直在旁,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。他知道自己此刻最尴尬:去,是陪着别人查自家主子的书房;不去,是拒供链条,直接被记“拒问拒供”。他咬牙:“我去。”

护印长老冷冷道:“你去可以,但你不是护主,你是见证。你若扰封,我先记你,再封你。”

赵阙胸口起伏,最终硬生生拱手:“遵。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