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跟他那点欢愉吗?
他今日可以在她这里,明日可去丽景院。
程昭的眼睛每日跟着他跑,她自幼念的书、学的道理、母亲教授那些持家的经验,岂不是全部白费?
她记事起,听戏就没有为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落过泪;她也没羡慕谁家年少夫妻恩爱,郎才女貌很般配。
长大了些,身边亲朋家同龄的姑娘都在议亲。
闺帷小聚,提到彼此的未婚夫,都议论他这个人如何。
程昭沉默坐在旁边,心想:“不看他家祖上的产业、婆母的秉性,以及爵产、爵位的传承么?”
祖业意味着家底深厚;内宅生活,上峰从来不是丈夫,而是婆婆,因为家宅权力要从婆婆手里接过来;爵位就跟她自身诰命相关。
至于丈夫,他除了能辅佐她传宗接代,还有什么能帮得上她的?除非他极其不靠谱,上头没有长辈能压得住他,他会把祖业败光。
这当然也是不行。
程昭自幼所羡慕的,是那些老封君们。
周元慎今日却问她,诰命很重要吗?
就好像问一个男人,官位很重要吗?
不重要,在这世道立足凭的是什么?
但凡她是个男人,她这么努力拼搏,家族、父母、妻子都会极力辅助她,让她当个好官,为她清扫内外阻力,助她上青云。
他们会赞她上进,以她为荣。叫她心无旁骛。
身为女子,可悲的是她的青云很低,只一个诰命。
他却反问她,重要吗?
程昭将头靠着车壁,倏然没了说话的力气。
那些恼恨也瞬间消弭,她只是觉得很心灰。
黑暗中,周元慎挪了过来,将她搂抱在怀里。
程昭没挣扎,任由他抱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