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风尘仆仆,王旺嘉终于赶至宁白山脚下,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,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松了些许。她翻身下马,抬手轻轻抚过马颈,随即心念一动,将马匹收入随身空间之中,动作利落自然。收拾妥当后,她提气纵身,施展起轻功往山谷方向掠去,只是许久未曾动用,身法略显生疏,轻功施展得并不流利,脚步偶尔踉跄,却依旧咬着牙加快速度,一心只想早日回到山谷。
她心里记挂着满空间的物资,不敢直接带着东西进村,怕太过惹眼,也怕村民们搬不动。快到山谷入口时,王旺嘉寻了一处隐蔽无人的密林,停下脚步,再次动用空间,将为四十五户人家准备的过冬物资,尽数搬出来堆放好。棉被、棉衣、米面、油盐、草药、炭火,样样齐全,堆得像一座小山,她特意选在离山谷约莫十公里的地方,既隐蔽安全,又方便众人前来搬运。
安置好物资,王旺嘉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,快步往山谷里走去。刚踏入山谷,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,村民们见她平安归来,纷纷围上来打招呼,满是欣喜与关切。郝晓黎更是第一时间冲过来,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,眼眶微红,满是思念。
可就在王旺嘉转身往前走的瞬间,郝晓黎下意识往她身后瞥了一眼,空荡荡的小路上,没有高长煜的身影,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,却也没多问,只默默跟在王旺嘉身侧。
王旺嘉看着围拢过来的村民,抬手压了压,示意大家安静,神色郑重地将众人召集到村中心的空地上。她站在人群中央,将在外听闻的所有消息,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:边关大捷,老皇帝驾崩,六皇子登基为新帝,心怀天下,安抚流民,世道终于太平了;又说起返程途中,途经旧王家村,连日大雨引发泥石流,故土早已被泥沙掩埋,化为一片废墟。
最后,她看着众人,缓缓开口,说出了物资与抉择之事:“我在外置办了四十五户人家的过冬物资,堆在离山谷十里的密林里,足够大家安稳过冬。如今外面已然太平,官府设了流民安置点,愿意出去落户、归乡垦荒的,我绝不阻拦,会分好物资送大家离开;愿意留在这山谷里,继续守着这片家园过日子的,咱们也一同相守。去留全凭自愿,大家自己做选择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空地瞬间陷入沉默,村民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无人开口。有人心动于外面的太平日子,有人舍不得这亲手建起的山谷家园,心里满是纠结,气氛一时凝重起来。
就在众人沉默不语之际,村长王健林从人群中站了出来,他走到王旺嘉身边,目光坚定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我要留下!这山谷是我们亲手建起来的,是我们的新家,外面再好,也不如这里安稳。嘉丫头,爷爷陪你去搬物资!”
村长的话,如同定心丸,瞬间打破了沉默。村民们本就对这片倾注心血的山谷有了感情,又见村长态度坚决,纷纷打消了离开的念头,彼此对视一眼,齐声附和,少数服从多数,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,继续在这片山谷里生活。
王旺嘉见众人心意已决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随即又提出了新的打算:“如今太平了,咱们总不能一直困在深山里,出入不便。我提议,趁着冬日农闲,咱们合力修一条通往山外的路,方便日后出行、买卖物资。”
村民们稍加思索,都觉得修路是长久之计,有了路,山谷才能真正与外界连通,日子才能越过越好,依旧是少数服从多数,修路的提议全票通过。
当下,众人不再耽搁,王旺嘉领着青壮年村民,带着绳索、扁担、推车,一同前往十里外的密林搬运物资。棉被厚实柔软,棉衣崭新保暖,米面充足,油盐齐全,还有炭火、草药、布匹,样样都是过冬的刚需,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,村民们个个满心欢喜,干活的劲头十足,来回奔波了好几趟,才将所有物资悉数搬回山谷。
物资分发完毕,王旺嘉定下规矩:手头有银子的,便按物资成本付银钱购买;暂时没有银子的,无需着急,只需签字登记,日后参与修路,以工抵账,等路修通,账目便一笔勾销。村民们无不赞同,有银子的当场结清,没银子的纷纷签字,人人心服口服,没有半点怨言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村民们分工明确,一边打理冬日里的田地,一边全力修路。王旺嘉统筹规划,指挥众人开山、铺路、平整路面,高长煜虽未归来,但村民们齐心协力,干劲满满,寒来暑往,整整干了三个月,一条宽敞平整的山路,终于从山谷直通宁白山外,彻底打通了山谷与外界的联结。
路通之后,王旺嘉凭借在外打探的门路,找到当地官府,凭借新帝安抚流民、准予落户的政策,为山谷里的四十五户人家,悉数办理了正式户籍,彻底结束了颠沛流离的黑户日子,成了有籍可依的合法百姓。
户籍落定,王旺嘉与村长、村民们一同商议,为山谷取了一个新名字。因村落坐落于宁白山脚下,依傍宁白山瀑布与密林,便定名为宁白村。
自此,曾经颠沛流离的王家村村民,彻底在这片山谷扎根,有了正式的村落名字,有了户籍,有了通畅的山路,有了充足的物资,更有了太平安稳的日子。曾经的苦难与漂泊都已成过往,宁白村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,在宁白山脚下,开启了崭新的生活。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,村民们安居乐业,修路拓田,日子过得蒸蒸日上,王旺嘉站在村口,望着崭新的宁白村,嘴角扬起释然的笑容,这场穿越而来的漂泊,终于有了真正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