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李婵瑛只看了一眼,心中便已否决。
不是姜恬不好。
而是皇兄李承陆,性子太过温软。
他自幼失了母妃,在宫中虽得父皇几分怜爱,却无强势母族倚仗,养成了个不争不抢、甚至有些过分柔和的脾性,这样的皇子,若再配个天真烂漫、不知世事的正妃……
只怕将来。
连自己的皇子府都撑不起来。
皇兄需要的,是一个能稳得住局面、镇得住场子,甚至……能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的王妃。
这样的人物书香世家怕是难出。
只能。
是从将门中选。
李婵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金线牡丹纹样,思绪飞转——镇北将军府的嫡女?年纪似乎小了些。
武安侯家的小姐?听说性子骄纵,怕是难以容人。
忠勇伯府……
她垂下眼帘,端起手边青瓷茶盏,浅浅啜了一口,茶香清冽,却化不开心中那团沉甸甸的思量。
她香香软软的哥哥,可不能交到歹人手里!
……
前院水榭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曲水流觞已过三轮,琉璃盏盛着琥珀色的桂花酿,在蜿蜒的水道中缓缓漂流,公子们或坐或立,三五成群,投壶的投壶,对弈的对弈,吟诗的吟诗,看似闲适,实则暗流涌动。
谁不知道。
今日这赏花会,是为安和公主选驸马?
若能尚公主,便是皇亲,前程自不必说,因此人人皆是锦衣华服,言谈举止间,无不刻意显出几分风雅与英气。
裴辞镜缩在角落。
手里端着碟刚上的桂花糕,一边小口吃着,一边眯着眼,津津有味地观察着场中众生相。
左边那两位,表面上在联句对诗,实则眼风一直往主位方向瞟——是在等九皇子驾到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