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靠在一棵树干上,看见他们过来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脸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,左胳膊上也有了一道,袖子划开一道口子,血把布料洇湿了一片。但人站着,枪还在手里,眼神还是那个样子——冷冷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宁走过去,想说什么,嗓子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了李超一眼,又看了一眼,最后只说了句:“走。”
李超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三个人往回走。刘昭走在前面,脚步稳,但比来时慢了不少。李超在中间,呼吸很轻,但林宁能听见他偶尔吸一口气时牙齿咬紧的声音——应该是胳膊上的伤在疼。林宁断后,盯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,脑子里空空的,只有脚下的落叶在响。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过河的时候,船夫已经在岸边等了。上船之后,林宁坐在船尾,看着对岸的黑暗一点点往后退。河面很静,水声很轻。
来的时候他盯着对岸,那时的心跳更像是一种兴奋。
现在他盯着河面,看着黑暗里的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,却觉得一切已经结束的现在,他的心跳,在胸腔里撞,撞的有点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心全是汗,指节上沾着血——不知道是那个人的还是自己的。手指还在抖,不太明显,但能感觉到。
他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
船靠岸的时候,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。
刘昭联系了人来接应,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,把三个人拉回城区。车子在空荡荡的街上开,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,橙黄色的光从车窗扫进来,在他脸上亮一下、暗一下。林宁靠在座椅上,盯着车窗外,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。
回到安全屋,刘昭去打电话汇报,李超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。
左胳膊上的那道口子比脸上深得多,血把纱布都浸透了。他用牙咬着纱布一头,右手笨拙地往胳膊上缠,动作很慢,但一声没吭。林宁站在浴室里,热水浇在身上,顺着胳膊往下淌,把地上的血水冲成淡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