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一直亮着。
没有人知道里面那个浑身是血,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叫什么。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尖锐长鸣,和医护人员压低、急促的声音,一遍一遍把他从悬崖往回拉。
“室颤,准备除颤!”
“病人失血量接近极致,再恶化,机体蛋白几乎为零,各种检验结果出来了吗?只机械地补血,他撑不了多久了……”
“肾上腺素,再来一支……”
门开。门关。
脚步声、低喊声、心电图的尖叫声。
林宁不知道自己在哪。
四周是黑的,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,是那种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黑。
然后有画面闪过。
——妈妈一边嫌弃他瘦了,一边往他碗里夹了第三块红烧肉,嘴里还念叨“多吃点,别跟没吃过似的”。
——姐姐把他小时候的糗事翻出来当着小外甥女的面讲,他假装生气,小外甥女笑得直拍手,跑过来抱他的腿,“舅舅最好,舅舅最好!”
——江渔在厨房做饭,他凑过去捣乱,被她用锅铲敲了一下手背,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——陈智有一次拍他肩膀,拍完忽然皱眉,“你练得不对,”
——王乔手上像抽筋一样的操作着,嘴里不停的骂,“我真是靠北啦,为什么明知要被气死还要带你打游戏,你是猪手咩?!”
画面转瞬即逝。
林宁不停的伸手抓着,却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碎片。
他忽然想:回不去了吗?我死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