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散营(1 / 4)

这里是边境上的临时据点,专门收容他们这些临时征来的杂牌军。

仗打了一年又一年,正规军打光了,朝廷挨家挨户拉壮丁去填线。

他们只是卖力气下田的农民,他们不懂打仗,只想活命回家。

方大牛还记得,去年秋天,官府差人冲进村子,三丁抽一,五丁抽二。

同村的狗蛋、石头,都被绳子串着一起走,村里的老大夫也被征去当医工,几个手脚麻利的女人也被点了名,去军中舂米做饭,洗衣抬伤兵。

出发那天,爹娘在后面哭,没人敢回头。

刚上路那几天,村里人还能天天照面,夜里挤在破庙里头,女人们就在后队,远远望过去,还能看见熟悉的身影。

可一进大营,人一下子就散了,像撒进风里的沙。

方大牛被抬进伤兵营时,已经只剩半条命。

这里没有像样的药材,没有干净的布帛,只有一盆盆换不完的血水,和整夜整夜停不下来的惨叫。

身上的伤口疼的已经麻木,视线也越来越模糊。

“大牛?”陈大夫瞧见抬进来的人,瘦脱了相,却还依稀可见几分曾经的影子。

他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这是他在伤兵营里见到的第五个荷花村的后生。

上一个是狗蛋,村长家的那根独苗苗。

大牛听到熟悉的声音,撑开眼皮,看到陈大夫,眼睛微微亮了一亮。

陈大夫让他撑着,咬着牙,硬生生给他把箭剜了出来。

剧痛激得大牛清醒了几分,他抓着陈大夫的手,问陈大夫看没看到过其他人。

陈大夫没吭声,半晌才哑着嗓子说:“别问了,能活,就好好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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