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安静地躺着。一开始,身体都有些僵硬,不知道该如何摆放。过了一会儿,她慢慢靠过来,把头靠在我胸前,手臂搭在我腰上。
“舒服吗?”我问。
“嗯。你的心跳声,很好听。”
“你的也是。”
“林轩。”
“嗯?”
“说点什么。随便什么,我想听你的声音。”
“说什么呢?”
“说说你的小时候,说说你的梦想,说说你对未来的想象。什么都好,只要是你的声音。”
我想了想,开始说。说我小时候在北方的小城长大,冬天会下很大的雪,我和小伙伴在雪地里打滚,堆雪人,手冻得通红也不回家。说我家门前有一条河,夏天在河里游泳,摸鱼,被妈妈骂。说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,是小学同桌,扎着羊角辫,笑起来有酒窝,但直到毕业也没敢说喜欢。说我的梦想是当设计师,画很多漂亮的图,建很多漂亮的房子。说我第一次坐火车离开家,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,心里既兴奋又害怕。
她安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两个问题。我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哄小孩睡觉。说到后来,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均匀。我低头看,她已经睡着了,睫毛在脸上投出小小的阴影,嘴唇微微张着,像个孩子。
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轻声说:“晚安,我的木子。”
然后我也闭上眼睛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呼吸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我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,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,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。
这就是我跨越千里,来到这座城市,想要寻找的东西——一个人,一个怀抱,一个家。
我在她额头上又吻了一下,然后闭上眼睛。睡意很快袭来,在彻底入睡前,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说:就是她了,这辈子,就是她了。
早上我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——她在我怀里,头靠在我胸前,一只手搭在我腰上。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,正好落在她脸上,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,脸颊上有细细的绒毛,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。
我没有动,就这样看着她。早晨很安静,能听见窗外鸟叫声,能听见远处街道上传来的声音,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。时间仿佛静止了,这一刻就是永恒。
不知道看了多久,她动了动,睫毛颤抖,然后慢慢睁开眼睛。一开始有些迷茫,然后看到我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早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很性感。
“早。”我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你一直这样抱着我?”
“嗯。手麻了也不敢动,怕吵醒你。”
“傻子。”她笑了,伸手揉了揉我的手臂,“麻了吗?”
“有点。但值得。”
她坐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睡衣的领口有些松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肩膀。我移开视线,但忍不住又看回去。她察觉到了,脸一红,把领口拉好。
“看什么看。”
“好看才看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下床,“我去做早餐。你想吃什么?”
“都可以。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,你再躺会儿。做好叫你。”
她走出房间,我重新躺下,看着天花板。床单上有她的味道,枕头上也有。我深深地呼吸,把这味道记在心里。
很快,厨房传来声响:冰箱开门的声音,锅碗碰撞的声音,水龙头的声音。然后有香味飘进来,是煎蛋和烤面包的香味。
我起床,去浴室洗漱。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,蓝色的,是我的。毛巾也挂好了,蓝色的,是我的。一切都是成对的,蓝色的和粉色的,像在宣告:这里有两个人。
洗漱完,我走到厨房门口。她系着围裙,正在煎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她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。头发随意扎成马尾,有几缕碎发散在颈后。她的动作熟练而轻盈,像在跳舞。
“看呆了?”她没回头,但知道我在。
“嗯。好看。”
“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,转身,把盘子递给我,“端出去。还有牛奶在桌上。”
早餐很简单:煎蛋,烤面包,牛奶,还有切好的水果。但摆得很漂亮,煎蛋是心形的,面包上涂了果酱,水果摆成了花的形状。
“你做的?”我看着心形的煎蛋。
“嗯。用模具煎的。幼稚吗?”
“可爱。”我坐下,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她在我对面坐下,双手合十,“我开动了。”
“我开动了。”我也学她的样子。
我们安静地吃早餐。阳光照在餐桌上,牛奶杯反射着光。偶尔眼神相遇,然后微笑。不需要说话,光是坐在一起吃早餐,就是一种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