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,国立大学。
教务楼旁的梧桐叶子被晒得打了卷,蝉叫得声嘶力竭。
陈望秋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三张钞票,两张十块的,一张五块的,总共二十五块。
这是他上午帮历史系教研室誊抄资料挣的,手指头上还沾着蓝墨水的印子。
他数了一遍,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衬衫口袋里。
宿舍楼里空荡荡的。
暑假放到第三周,能回家的都回家了,不能回家的也大多在学校附近找了活计。
他同级的林远志在图书馆整理图书,一天能挣25块;周海生在饭馆当跑堂,包吃,一个月能攒下六百多。
陈望秋也找了活,在城西一家绸缎庄当临时账房。
老板姓黄,潮州人,看中他国立大学学生的身份,一天给三十块,不算多,但够他交下学期的书本费了。
推开宿舍门,赵国安正坐在床沿上,手里捏着两张红色的纸片,笑得一脸神秘。
陈望秋把书包放下,瞥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还没走?不是说你爹让你回西贡?”
赵国安嘿嘿一笑,站起来,把那两张红纸片往他眼前一递:“看!”
陈望秋接过来,是两张电影票。
票面上印着残破的城墙,城墙下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硝烟遮住了半边天。
城墙上方三个大字——台儿庄。
下面一行小字:八月十五日,下午场,长安大戏院,甲座,票价三十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