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·第八章 石林遗响(2 / 4)

这种“观照”极其消耗心神,但对痛苦的“隔离”效果,以及对混乱的“观察”距离,让他终于喘过一口气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一个世纪,陆昭感觉到自己“下坠”或“漂浮”的状态结束了。后背传来坚硬而粗糙的触感,冰凉,带着砂砾感。他摔在了实地上。

耳边不再是纯粹的嗡鸣,而是变成了无数种声音混合的、永不停歇的嘈杂——尖锐的风啸像刀子刮过岩石,低沉的、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,能量流摩擦产生的噼啪声,还有隐约的、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金铁交鸣与痛苦呐喊的“回声”……

他艰难地睁开眼。

视线先是模糊,继而逐渐清晰。

他躺在一片乱石堆中,头顶不是天空,而是无数嶙峋怪石交错构成的“穹顶”。石柱、石笋、石蘑菇……各种奇形怪状的灰褐色岩石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扭曲、交织、堆叠,形成了一片巨大无比、迷宫般的石林。石林内部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少数缝隙透下金华天幕扭曲的光斑,在弥漫的、带着微光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柱。

空气在这里不再是流动的风,而是粘稠的、仿佛具有实质的“流体”,里面充斥着狂暴而混乱的能量乱流。肉眼可见的、五颜六色的细小电弧在石柱间跳跃、湮灭;灰白色的、仿佛雾气的能量团缓缓飘荡,所过之处,岩石表面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,留下腐蚀的痕迹;远处,偶尔有暗红色的能量束毫无征兆地爆发,扫过一片区域,将岩石熔化成炽热的岩浆,又迅速冷却成玻璃状的怪异物质。

这里就是岚所说的“能量乱流最强的石林”,也是叹息壁垒荒芜之地的核心险境之一。

陆昭挣扎着想坐起来,刚一动作,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就让他闷哼一声,差点再次晕厥。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,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石后面。

必须先处理伤势!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,暗绿色的毒素沿着血管有向上蔓延的趋势。鹞鹰的羽毛显然淬了剧毒。

他撕开破烂的衣襟,露出伤口。皮肉翻卷,周围已经呈现不祥的黑绿色,麻痹感正在扩散。他从怀中摸出墨尘给的包袱,幸好没有在翻滚中丢失。里面除了干粮和钱币,还有一小瓶伤药。他拔开塞子,将里面淡青色的药粉全部倒在伤口上。

药粉触体,传来一阵清凉,随即是针扎般的刺痛,黑绿色的伤口边缘开始冒出细小的泡沫,散发出腥臭。这是药力在拔毒,但效果似乎有限,毒素的蔓延只是稍稍减缓。

陆昭心中一沉。这不是普通野兽的毒,很可能是混合了某种能量侵蚀的奇毒,普通伤药难以根除。

他尝试调动体内能量去驱毒,但刚一引动,冰火冲突立刻加剧,剧痛传来,差点让他昏过去。而且,那“影蚀信标”化成的阴冷黑线似乎也蠢蠢欲动,仿佛在“欣赏”他的痛苦,甚至试图吸纳毒素中蕴含的负面能量壮大自身。

不行!不能妄动能量!

他强迫自己停下,再次将意识沉入那一点灰色静点。这一次,他有了新的想法。既然这静点能“消解”能量冲突的余波,能否……也“消解”毒素?

他小心翼翼地,用意念“引导”着伤口附近一股极其微小的、被毒素侵染的暗绿色能量流,尝试着将其“送”向靠近静点的区域。

过程异常艰难。那毒素能量极其顽固,且与他的血肉有某种黏连。每一次微小的挪动,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强烈的排斥感。他只能像蚂蚁搬家一样,一点点地、极其耐心地,借助静点对外围能量的微弱“吸引”和“抚平”特性,艰难地“推”动着那股暗绿。

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,混合着血污和尘土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石林内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些,可能是外界的日夜交替,也可能是能量乱流造成的错觉。

终于,第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绿能量,接触到了静点外围那无形的“场”。

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反应。那丝暗绿能量,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烙铁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(这响声只存在于陆昭的感知中),然后……消失了。不是被吞噬,也不是被转化,就是单纯的“消失”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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