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,卫生间那扇厚重的、隔音良好的门被从里面推开。胖男人心满意足地整理着绷紧的衬衫下摆,率先走了出来。
我随后跟出。工作服的凌乱不堪,新的瘀青和混合着旧的伤痕,在包厢旋转迷离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口腔里残留着酒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气味,喉咙火烧火燎的,小腹深处传来阵阵钝痛。酒精带来的麻木被新的痛苦和极致的屈辱覆盖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为了生存而启动的麻木。走出来,面对这一切,继续。
包厢里的景象已经变了。
音乐风格变得更加急促、迷幻,鼓点如同直接敲打在人的头顶。液晶屏幕上闪烁着令人目眩的、毫无意义的几何图形和色彩爆炸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那群人——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,包括那几个男人和他们身边的女人。
他们不再坐着喝酒、调笑,而是站在包厢中央相对宽敞的地毯上,随着音乐的节奏,以一种怪异的、失去控制的姿态,开始摇头晃脑。
不是普通的随音乐摆动。是那种脖颈仿佛失去了支撑,脑袋前后左右疯狂甩动的动作,幅度极大,速度极快,像是要把头从脖子上甩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