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晕。我比起床铃早了整整半小时醒来。
不是被惊醒,是自然醒的。身体依旧酸痛,但黑屋留下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脱感,似乎被昨夜一场无梦的深眠驱散了不少。
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,一下,一下,带着一种陌生的、冰冷的力度。
我轻手轻脚地爬下床。
刘梅还在沉睡,眉头微蹙。
其他铺位传来沉滞的呼吸。空气浑浊。我端起自己的盆,走到宿舍角落那个锈迹斑斑、水压小得可怜的水龙头下,用昨晚省下的一点冷水,快速擦洗了脸和脖子。
然后,我回到自己铺位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。
是刘梅的。昨天她偷偷塞给我的,里面有一小截用得快没了的眉笔,一个干瘪的、颜色俗艳的口红小样,还有一小瓶廉价的、香味刺鼻的花露水。
我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,对着墙上那块布满划痕、勉强能照出人形的破旧不锈钢板,开始化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