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不言撩起眼皮,目光如刀:“学什么?”
“抽丁。”周平低下头,声音极小,“按户籍摊派,三丁抽一,五丁抽二。不去的一律按逃兵论处,直接……”
“砰!”
那个原本捏在晏不言手中的陶瓷茶杯,狠狠砸在周平脚边的地板上,摔得粉碎。
热茶溅了周平一裤腿,他却动都不敢动。
“混账东西!”
晏不言霍然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。
“老子的枪杆子是用来保境安民的,不是用来指着自家百姓脑门的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:“如果为了打仗,要把家里的顶梁柱强行抓走,让孤儿寡母饿死在家里,那这仗,不打也罢!”
“大帅息怒!”周平噗通一声跪下,眼眶通红,“可若是没兵,一旦开战,咱们北地六省几千万百姓……”
死局。
钱不够,粮不够,人就不够。
晏不言闭上眼,双手撑在桌沿,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他在战场上可以以一当十,但这经济算盘上的困局,刀枪解决不了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没有敲门,没有通报。
敢在督军府这么干的,只有一个人。
晏不言猛地睁眼,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那份骂人的报纸,反手塞进文件堆底下。
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违禁品。
先钻进来的是一股甜腻腻的玫瑰花香,混着刚出炉的奶油味,霸道地往晏不言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