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走到河边的时候,往往只能看见浑浊的河水,连片鱼鳞都找不见。”
张皓沉默了。
这确实是现代常识的盲区,他只考虑了鱼的存在,忽略了人类庞大基数带来的消耗。
贾诩并没有停下的意思,他要彻底击碎张皓那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河里有鱼,饥民拿什么捞?”
“主公,你觉得捞鱼容易,是因为你见过渔网,见过鱼叉。”
“可那些逃荒的百姓,能拖家带口带上一口破铁锅就算家境殷实了,谁他娘的背着渔网逃荒?”
“没有网,用手抓?人在岸边饿得眼冒金星,鱼在水里游得比箭还快,怎么抓?”
“用破衣服兜?兜两下衣服就烂了,流民可没衣服换,身上的衣服烂了冬天就只能等死。”
“就算有网,撒网是个技术活,没练过的人,撒十网空九网。”
“叉鱼更需要眼准手稳力气大。”
贾诩转过头,死死盯着张皓的眼睛。
“一个饿了三天,连走路都打晃的人,你让他去水里叉鱼?”
张皓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,闷得难受。
“还有最致命的一点。”
贾诩的声音越发冰冷,仿佛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“主公,你莫不是忘了,这天下,是有主的。”
“这河,也是有主的。”
“沿河的村落、宗族、豪强,早就把每一段河道都瓜分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哪一段是张家村的,哪一段是李家堡的,界线分明。”
“你一个外地来的流民,跑到人家的地盘上下河捞鱼?”
贾诩嗤笑一声。
“本地人会怎么做?先是骂,骂不走就拿棍棒打。打死个把流民,往河里一扔,连官府都懒得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