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中间被掏空,放着一个造型古怪、锃光瓦亮的紫铜器具。
那器具中间烧着红通通的木炭,四周是一圈滚沸的汤水,红色的辣条和白色的葱段在汤里翻滚,一股霸道至极的辛辣香气,瞬间冲散了众人身上的冷汗味。
“呦,诸位家主到了?贫道有失远迎,罪过,罪过啊!”
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。
张皓穿着一身宽松的棉布道袍,头发随意用木簪挽着,袖子卷到手肘,手里竟然还端着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。
他笑得太灿烂了。
灿烂得就像邻家那个热心肠的大哥,而不是那个把大汉朝廷搅得天翻地覆的反贼头子。
“大……大贤良师!”
田韶膝盖一软,当场就要跪下,“罪民田韶,携逆子前来请罪!这逆子背着家族勾结官府,对抗天兵,罪该万死!今日特将其绑来,任凭天师发落!”
说着,他一脚踹在身后那个庶子腿弯上。
那庶子早就吓傻了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爹喊娘。
其他三位家主一看,好家伙,抢跑?
“罪民崔茂也有逆子献上!”
“张氏请罪!”
“审氏请罪!”
一时间,醉仙楼三层乱成了一锅粥。
四个替死鬼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,四个老狐狸声泪俱下地表演着“大义灭亲”。
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张牧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手里提着一只锡酒壶,眼神冷冷地扫过田韶那张老脸。
曾几何时,他跪在这帮人面前求一条活路时,也是这般卑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