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公,”管辂收起龟甲,正色道,“并非在下推脱。真正的修道之人,讲究的是顺应天道,避世清修。像张角那种逆天而行、动不动就呼风唤雨的疯子,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。”
“那左慈呢?”曹操急切地问道,“传闻乌角先生左慈,有鬼神莫测之机,若能请他出山……”
“找不到的。”
还没等管辂开口,一直站在阴影处的陈宫冷冷地插话了。
陈宫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文士袍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刀锋般锐利的冰冷气息。
“这段时间,我动用了‘校事府’和军中所有的斥候,几乎将司隶、豫州翻了个底朝天。”陈宫面无表情地汇报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关于左慈的传闻有上百条,有的说他在峨眉炼丹,有的说他在东海钓鱼。我们派人去查,结果全都跑了空。”
陈宫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:“甚至有一次,我们的探子明明在酒肆堵住了疑似左慈的老道,结果一眨眼,那老道就变成了一只山羊,混进羊群里跑了。”
曹操闻言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这就是了。”管辂苦笑道,“左元放乃是陆地神仙一流的人物。这等高人,若是不想见你,就算你把大汉十三州掘地三尺,你们也休想找到他。”
“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?”曹操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盏乱颤,“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道张角肆虐,看着瘟疫吞噬我大汉子民?”
“其实,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”
管辂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。
曹操眼睛一亮,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:“公明先生请讲!只要能请动左慈出山,无论是金银财宝,还是高官厚禄,某绝不吝啬!”
“金银?官爵?”管辂嗤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“曹公,你觉得一个能变化万千、长生久视的神仙,会在乎凡俗的黄白之物吗?”
“那他要什么?”
“可以试试道统。”
管辂缓缓吐出两个字,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道统?”曹操和陈宫对视一眼,皆是一愣。
“曹公可曾听闻‘香火成神’之说?”
见曹操摇头,管辂解释道:“这世间修行,殊途同归。但到了左慈这等境界,想要再进一步,难如登天。肉身终有腐朽之时,唯有神魂可寄托虚空。”
“巴蜀的五斗米教,张道陵天师,其实去年就已经羽化了。”
这个消息如同惊雷,让曹操微微一惊。
“他之所以死,并非寿元耗尽,而是他选了一条最险、也最诱人的路——香火成神。”管辂的声音低沉而神秘,“立教化民,聚万民香火,凝练神格。若成,则死后飞升,位列仙班,受万世供奉;若败,则魂飞魄散,永不超生。”
曹操是绝顶聪明之人,瞬间便听懂了其中的关窍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曹操眯起眼睛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剑柄,“我们要用‘成神’的机会,去诱惑左慈?”
“不错。”管辂点头,“散布消息出去,只要左慈肯助朝廷破张角、解瘟疫,朝廷便封其为‘护国法师’,甚至……立其道统为国教!举国之力,为其塑金身,建道观,令天下百姓日夜供奉!”
嘶——
陈宫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手笔,太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