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容清癯,神色虽然疲惫,但双眼依旧沉稳。
正是被后世尊为“医圣”的长沙太守,张仲景。
他此刻并没有穿官服,而是罩着一身厚实的麻布白袍,口鼻处还蒙着好几层浸过药醋的纱布。
“仲景先生,”曹操连忙起身,顾不得礼数,急切地问道,“究竟是什么病?”
张仲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解下口鼻处的纱布,露出一张凝重到极点的脸。
“孟德公,郭军师。”
张仲景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走到案几旁,铺开一张刚刚记录的病理单。
“下官行医半生,见过伤寒,治过疟疾,也曾在瘟疫横行的村子里待过几个月。”
“但这种病……”
张仲景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:“闻所未闻。”
曹操心中咯噔一下:“连先生也没见过?”
“不仅没见过,甚至……不合常理。”
张仲景指着病理单上的记录,语气极快:“病患初期只是轻微发热,随即便是剧烈咳嗽,咳出的不是鲜血,而是黑红色的浓浆,带着内脏的碎块。”
“紧接着就是高烧大热。”
“最后便是全身发黑,抽搐而死。”
说到这里,张仲景停顿了一下,伸出一根手指:“最可怕的是速度。”
“从咳嗽开始,到断气,最快的那个病患,只用了一刻钟。”
“即便是身体强壮的武将,也熬不过一个时辰。”
大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一刻钟?
这点时间,甚至不够煮好一壶茶。
“直接吃砒霜都不会死得这么快。”张仲景苦涩地说道,“若是中毒,尚有迹可循。但这分明是疫病之相,却有着比剧毒更猛烈的发作速度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帐外那无边的夜色:“如此大规模的同时发病,说明其传播之烈,简直匪夷所思。空气、飞沫、甚至可能接触衣物……皆可传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