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仍有少部分人,或因腿脚慢,或因舍不得家中那点坛坛罐罐,动作稍慢了些。
火舌舔舐而过。
凄厉的哀嚎声在山林间回荡,但很快就被风声掩盖。
那些来不及撤退的人,永远地留在了这片他们试图守护的土地上,化作了焦黑的雕塑。
大火一路向西。
第一关、第二关、第三关……
一直烧到第十七关。
曾经被汉军视为天险的重重关卡,在郭嘉的这把火面前,脆弱得像纸扎的玩具。
烈焰冲天而起,将整个太行山的夜空烧得通红。
那红光映照在每一个撤退的教众脸上。
黎明未至,整个冀州平原已亮如白昼。
太行山方向传来的火光,将云层烧成了血一般的颜色。无数黑色的灰烬,顺着西北风,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冀州的大地上。
像是一场黑色的雪。
常山郡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,呆呆地站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。
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黑灰。
灰烬还有些温热。
那是树木的尸体,也是太行山的血肉。
“都是……咱们的油烧的。”
老农浑浊的眼中流出了泪水。
几天前,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军什长,一脚踹开了他的家门,抢走了他准备过冬的一罐猪油,还顺手牵走了他家最后一只下蛋的老母鸡。
那个什长说,这是为了剿灭蛾贼,是为了天下太平。
老农不懂什么是天下大义。
他只知道,自从太平道来了之后,平时欺男霸女的老爷们,再也不敢欺负人,还退回了霸占家里的田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