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道蜿蜒数十里的、奔腾的火线。
大地在震颤。
烟尘滚滚。
这一幕极其壮观,也极其残忍。
无数带着火焰的尾巴在黑暗中跳动,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,咆哮着撞向太行山的怀抱。
轰!
当第一头火牛冲进林区,尾巴上的火焰触碰到地面那些油脂的一瞬间。
不是燃烧。
是爆燃。
那是一种沉闷的、仿佛大地崩裂般的闷响。
原本黑暗的山林边缘,瞬间暴起一道高达数十丈的火墙。
红。
刺目的红。
火借风势,油助火威。
那些积攒了数年的干燥落叶,那些被油脂浸透的松木,在这一刻成了最完美的燃料。
火焰像是有生命的恶魔,顺着树干疯狂向上攀爬,眨眼间就吞噬了树冠,然后借着风势,像长了翅膀一样扑向下一棵树。
“哞——”
无数冲进火海的牲畜瞬间变成了移动的火球。
它们在烈火中悲鸣,在高温中乱窜。
正是因为它们的乱窜,将火种带向了更深、更远、投石车砸不到的密林深处。
一里。
十里。
百里。
站在联军大营看去。
原本漆黑如墨的太行山脉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点亮。
黑色的山体轮廓,正在被金红色的线条疯狂吞噬。
噼里啪啦的爆裂声,即便隔着数里远,也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是百年老树在高温下炸裂的声音。
那是山石崩碎的哀鸣。
天空变色了。
原本应该是鱼肚白的东方,此刻被西边的火光映照得一片血红。
太阳还未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