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四是自己跑进巷子摔倒,后脑撞在石砖上死的。”
讲堂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曹参打开第三卷竹简没有再详细讲述案情,而是把案卷直接分发给学员。
“第三桩案子你们自己看,用帝师教的天元术重新计算证据链。”
他从条案下面抽出一摞空白竹简扔在地上。
“分六组,每组十人,半个时辰后交结论。”
学员们开始抢竹简。
赵乙第一个拿到案卷,翻了两页就皱起眉头。
案卷记录的是一桩盗窃案,涉及三名嫌疑人和五名证人。
证人证词之间有矛盾,但单独看每一份都说得通。
赵乙把天元术里逻辑推演法搬了出来,在竹简上列了一张表,把五名证人证词按时间线排列。
排到第三个证人时,他的笔停了。
“这个证人说他在酉时看到嫌疑人从东门出城,但第一个证人说酉时嫌疑人还在城西酒肆喝酒。”
赵乙抬头看了看旁边组员。
“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。”
半个时辰后,六组学员交上了结论。
四组认为证据链存在漏洞,嫌疑人可能被冤判。
一组认为证据链完整,定罪没有问题。
还有一组赢平那组交了白卷。
曹参把六份结论看完,将四份标注了证据不足的竹简摞在一起。
“四组答对了。”
他把竹简放下,扫了一眼全场。
“这三桩案子两桩存在明显证据不足。”
曹参走到讲堂中间。
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。
“秦律是大秦的骨架,没有人可以无视它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秦律不是不能质疑。”
讲堂里鸦雀无声。
“质疑必须有证据。”
曹参举起那双草鞋。
“没有证据的质疑叫妄议,有证据的质疑叫纠错。”
他把草鞋放回条案上。
“妄议秦律是死罪。”
“纠错秦律是本分。”
这句话落地时,前排几个学员眼睛亮了。
赵乙低头在竹简上飞快记了一行字。
后排赢平脸色发白。
他不是因为交了白卷,而是因为他想起赵高交代的任务。
盯着教律法的人找把柄。
曹参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走。
质疑秦律。
这四个字要是传到御史台够曹参死十次。
赢平的手不自觉摸向袖子里藏着的帛条。
那是赵高的人昨晚塞给他的,上面写着若太学有人质疑秦律就即刻报回。
赢平咽了口唾沫,把帛条又塞了回去。
他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