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端着酒碗手指发白,他做了十几年主吏掾,大秦律令倒背如流各郡县税赋章程烂熟于胸。
可他从来没听过任何人能用几句话把大秦根本问题剖析的如此透彻。
剔骨之刀。
僵死骨骸。
骨肉魂三者合一。
这些话不是空谈而是站在帝国顶层的视角,这种视角别说沛县,就是咸阳朝堂上的九卿恐怕也说不出来。
萧何深吸一口气把碗放下。
他站起身理了理衣冠从屏风后面走出来。
赵正余光扫到他嘴角微动,继续喝酒装作不知道。
“先生高见。”
萧何走到赵正桌前深施一礼动作标准。
“在下沛县主吏掾萧何,方才无意间听到先生论政,唐突之处还望海涵。”
张宝山一看来了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,正要开口吹嘘师尊来历被赵正一个眼神制止。
赵正放下酒碗打量萧何。
“坐吧站着说话累。”
萧何坐下腰杆挺的笔直,他客气归客气但骨子里的骄傲还在。
他说几句漂亮话容易可治国理政不是嘴上功夫,他要亲自试一试这人到底有无本事。
“先生既言大秦律法有疏漏,不知对这俗务实操是否也有见解。”
萧何从怀里掏出竹简展在桌上。
那是沛县半年的粮草损耗账目。
算筹符号挤满竹片,涉及田亩丈量和赋税折算等十几项计算,这套烂账他算了大半个月到现在还有三处对不上。
“这是沛县今年的秋粮账。”
“在下算了半个月尚未理清,先生若通晓治国大道不知这等小事可否指点一二。”
这话说的客气实则暗藏锋芒。
你说的再好听算不出来就是纸上谈兵。
赵正接过竹简看了一眼算筹符号。
他心里差点笑出声。
跟现代人比算数就是自讨苦吃。
“你这套算法太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