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汤臣一品的卧室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夜灯,在角落投下模糊的光晕。
白日的惊心动魄似乎早已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,只留下满室静谧和若有若无的消毒药水气味。
沈墨华平躺在床的一侧,右臂上包扎的白色绷带在小夜灯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伤口处传来隐隐的、持续不断的钝痛,并不剧烈,却足以扰乱他惯常清晰冷静的思维
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脑中复盘数据或推演模型,所有的感官注意力似乎都不受控制地集中在了身侧。
林清晓就躺在他旁边,背对着他,保持着他们之间早已习惯的、不算远却也不算亲近的距离。
她似乎睡着了,呼吸平稳悠长,但沈墨华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呼吸的节奏比平时略微快了一丝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。
他知道她没睡。
就像他也毫无睡意。
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停车场那一幕——
她疾言厉色的责备,她微颤的指尖,她低头包扎时异常柔和的侧脸,还有那强装镇定却泄露了慌乱的、泛红的耳根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,如同暗夜里滋生的藤蔓,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那不是基于逻辑分析得出的最优解,也不是精密的利益计算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渴望确认什么。渴望靠近那片刻的温柔与真实。
他的左手就放在身侧,与她的右手之间,隔着不过一掌的距离。他甚至能感受到从她那边传来的、细微的体温。
黑暗中,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向来运筹帷幄、决策果断的他,此刻竟感到一丝陌生的迟疑和……
紧张。
这比面对任何商业谈判或技术难题都更让他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