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为师觉得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梵净隐修转过头,看着张天铭,目光里有信任,有依赖,有一种老人对晚辈特有的、毫无保留的慈爱,“你在外面闯荡多年,见过世面,懂得比我多。你说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
张天铭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不是感动,是狂喜。但他把那种狂喜压了下去,换上了一副被师父信任后的、受宠若惊的表情。
“师父,您放心。徒儿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山城,凌氏集团总部。
夜已经深了,整栋大楼只有顶楼的灯还亮着。凌若烟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份加密报告,是楠竹刚从南省发来的。报告的内容不多,只有几行字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,压在凌若烟的心上。
“郭家新供奉梵净隐修,已初步同意介入四大家族之争。张天铭为幕后推手。”
凌若烟看了三遍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,然后把报告递给坐在对面的张翀。
张翀接过去,看了一眼,放下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凌若烟注意到,他看报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秒。两秒,对于张翀来说,已经是很大的反应了。
“你怎么看?”凌若烟问。
张翀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梵净隐修不是坏人。他只是被张天铭骗了。”
“你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但我知道他。”张翀的目光落在窗外,山城的夜景在两江交汇处铺展开来,灯火璀璨,像一条流动的银河,“他是青城山任真子。八十多年前,在全国道法大会上,败给了我师父。”
凌若烟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张翀的师父——终南山空虚道人--空虚子。她从未见过那个人,但张翀提起他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张翀身上见过的、近乎虔诚的敬重。
“你师父的对手?”
“是。我师父说,任真子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修行者。可惜,太执着于胜负,太在意别人的眼光。放下了胜负,却放不下执念。去了梵净山,一躲就是八十多年。”
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张翀,如果梵净隐修真的帮郭家对付其他三家,上京的格局会彻底改变。四大家族平衡了几十年,一旦打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,但你看起来不着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