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辰收起手机,继续观察。
三分钟后,他看到一个人从东门走了进来。那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,步伐不快不慢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散步。但尚辰注意到,那个人的每一步都踩在了监控探头的盲区里——不是巧合,是计算。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。
张翀走进了如意宾馆的大门。
尚辰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些。他见过很多高手,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完全没有踩点的情况下,把一家宾馆的监控盲区摸得这么清楚。这不是训练出来的,这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之后,刻进骨头里的本能。
如意宾馆,302房间。
四个杀手分住三间房,302住着两个人,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和通讯手。304住着狙击手。306住着突击手——近身格斗专家,负责在狙击失手后的补刀。
他们很专业。从入境到踩点到武器运输到通讯加密,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。但他们不知道,他们的对手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,不是普通的警察,而是战龙。
张翀站在302房间的门口,没有敲门。
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,轻轻一拧。锁芯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咔嗒”声——不是被撬开的,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拧断的。门开了。
房间里两个人。一个坐在床边打电话,一个站在窗边抽烟。看到门被推开的一瞬间,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快——打电话的人扔掉手机去摸腰间的枪,抽烟的人扔掉烟头转身扑向床头柜上的武器。
但张翀比他们更快。
他出现在打电话的人面前,一掌切在他的颈动脉上。那个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,就软软地倒了下去。与此同时,张翀的身体像是被风吹动的柳条一样,诡异地扭转了方向,左手抓住了抽烟那人的手腕,轻轻一拧——骨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那人的手垂了下去,另一只手本能地挥拳打向张翀的面门。
张翀没有躲。他接住了那一拳,五指收紧,像一把铁钳一样扣住了那人的拳头。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,肩膀撞在那人的胸口,力道不大,但足以让那人失去平衡,整个人向后飞出去,撞在墙上,滑落在地,晕了过去。
从开门到结束,不到三秒。
304房间的狙击手反应最快。他听到了隔壁的动静,没有犹豫,抓起桌上的手枪,闪身到门后,枪口指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狙击手扣动扳机——“噗噗噗”三声,子弹射向门口。
但门口没有人。
子弹打在了空处,在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了三个弹孔。
狙击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——不可能,他明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,为什么没有人?他的目光移向门缝,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——
一只手从门框的上方伸了下来,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条蟒蛇缠住了,骨头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手枪脱手,掉在地上。然后那只手猛地一拽,他的身体被从门后拽了出来,整个人被甩到了走廊的墙上。后脑勺撞在墙上,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。
306房间的突击手是四个人里最强的。他没有冲出去,而是蹲在房间的角落里,双手握着一把战术刀,刀尖朝下,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他在等。
张翀走进306房间的时候,突击手动了。他的身体从角落里弹射而出,像一支离弦的箭,战术刀带着风声刺向张翀的咽喉。
张翀没有躲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刀刃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精准地夹住了刀身。
突击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用力往前推,刀身纹丝不动;他用力往回抽,刀身还是纹丝不动。那把刀像是被焊死在了张翀的两根手指之间。
“你们是北约哪一部分的?”张翀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。
突击手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光——有恐惧,有愤怒,有不可思议。
张翀的手指微微用力。刀身发出一声脆响,断成了两截。半截刀刃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突击手看着手里的半截刀,又看着张翀,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。
张翀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。一掌切在他的颈动脉上,突击手倒了下去。
如意宾馆恢复了安静。
尚辰从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看到了一切。不,他没有看到一切——他只看到张翀走进宾馆,然后三分钟后,宾馆的灯亮了,张翀走出来,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分钟。
尚辰靠在栏杆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虽然他在秘侦局只干了一年,九见过了形形色色的高手,但张翀这样的身手,他从未见过。不是因为他能打——能打的人他见过很多——而是因为他做事的方式。干净,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没有一丝不必要的伤害。他本可以杀了那四个人,但他没有。他选择了最有效率、最克制的方式,完成了任务。
这不是一个“能打”的人能做到的。这是一个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控制力的人才能做到的。
尚辰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加密消息,来自张翀。
“尚大哥,四个人,都活着。交给你们了。”
尚辰回复:“收到。辛苦了,兄弟。”
他收起手机,转身走下天台。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,但依然很稳。
上京,郭家老宅。
郭子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,面前放着一杯明前龙井,茶汤清澈,香气袅袅。他没有喝,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情报上——那是从南省发来的密报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北约四名杀手全部落网。张翀出手,无一伤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