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城,凌氏集团总部。
凌若烟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,目光落在窗外云蒸霞蔚的群山之间。春天的山城多雾,阳光透过层层薄雾洒在群山之巅,如梦如幻,如临仙境。
她的手机不停地振动——消息、邮件、电话,一个接一个,像是海浪一样涌来,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三天。
短短三天时间,凌氏集团与沙乌底国的合作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,引发了整个中东市场的连锁反应。阿联酋、卡塔尔、科威特、阿曼、巴林——海湾五国几乎是在同一周内派出了商务代表团,飞抵山城,要求与凌氏洽谈合作。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,中亚的哈萨克斯坦、乌兹别克斯坦、阿塞拜疆也纷纷伸出了橄榄枝。
“凌总,阿联酋方面要求下周三之前拿出沙漠专用车型的详细技术参数。”秘书的声音在电话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,“卡塔尔方面问我们能不能在年底之前交付第一批五百辆,他们要在明年的多哈国际车展上做首发。”
凌若烟抿了一口凉透了的咖啡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。
“告诉阿联酋,技术参数下周一之前发过去。告诉卡塔尔,第一批五百辆,明年三月之前交付。”
“好的。还有——哈萨克斯坦方面问,我们有没有兴趣在阿拉木图建立组装厂?”
凌若烟的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。哈萨克斯坦,中亚最大的国家,欧亚大陆的十字路口。在那里建厂,意味着凌氏的产品可以辐射整个中亚,甚至通过“一带一路”进入欧洲市场。
“回复他们,凌氏有兴趣。让他们出一个详细的合作方案,我们评估后再谈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了。凌若烟把手机放在窗台上,双手捧着咖啡杯,感受着残余的温度。杯壁已经凉了,只有杯底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门被推开了。
张翀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夹克,黑色的长裤,运动鞋,和这栋现代化写字楼里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。但他的存在本身,就让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变得不那么空旷了。
“你三天没睡了。”张翀把奶茶放在她面前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凌若烟看了一眼奶茶,没有喝。
“三天没睡,是因为三天没时间睡。”她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看着张翀,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九儿姐已经安排了李姐在南省大学附近驻点。”张翀说,“法赫米达的安全,暂时没有问题。”
“暂时。”凌若烟重复了这两个字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郭家那边呢?”
张翀沉默了一瞬。
“郭子豪最近很安静。安静得不太正常。”
凌若烟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、深沉的警觉。张翀说“不太正常”,就意味着一定有问题。她从不怀疑他的判断。
“你觉得他会怎么做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翀说,“但法赫米达是沙乌底的公主,是凌氏打开中东市场的关键人物。如果她在大夏出了事,凌氏不仅要承担外交责任,凌氏的信誉会瞬间崩塌。”
凌若烟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。
“所以法赫米达不能出事。”
“绝对不能。”
凌若烟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放下咖啡杯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内线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若雪,你下课后来一趟总部。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电话那头,凌若雪的声音有些疑惑:“姐,什么事啊?我下午还有课——”
“请假。”
电话挂了。凌若烟放下听筒,看着张翀。
“让若雪跟你一起去南省大学。”
张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你的徒弟。她的同学。”凌若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,“法赫米达住在云澜别墅,但白天在学校上课。若雪和她同班,可以随时照应。你以陪读生的身份再次进入南省大学,暗中保护。”
张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若烟,你妹妹不是战龙的成员。她不应该卷入这些事情。”
“她已经被卷入了。”凌若烟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,但很快又压了下去,“张翀,你以为若雪还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吗?她知道你是谁,知道九儿姐是谁,知道战龙是什么。她跟着你学了这么久的武功,她比你想象的坚强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而且——她想去。”
张翀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她想去帮你。”凌若烟说,“她不想每次都等着别人来救。她想成为能帮到你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张翀说。
南省大学的梧桐树又绿了。
张翀站在校门口,看着那扇熟悉的校门,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三年前。那时候他第一次来这里,是以“伴读生”的身份,护送凌若雪上大学。那时候的凌若雪嫌弃他,刁难他,觉得他配不上她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