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笑笑的微博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被清空的。

没有预告，没有通知，没有任何征兆。她刚拍完一组杂志封面，坐在化妆间里卸妆，经纪人推门进来，脸色白得像纸。“笑笑，你的微博——没了。”

战笑笑愣了一下，拿起手机，点开自己的主页。八百万粉丝，三千多条微博，全部消失。页面干干净净，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，只剩下默认的头像和系统自动生成的id。她翻来覆去地刷新，页面始终如一。她放下手机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上的妆卸了一半，睫毛膏晕开了，眼角黑乎乎的一片，像哭过。

“郭家？”她问。

经纪人没有说话。沉默就是回答。

战笑笑点了点头，继续卸妆。她把卸妆棉浸满卸妆水，一下一下地擦着脸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卸完妆，她洗了脸，涂了乳液，换了衣服，拎起包，走出化妆间。

走廊里站着几个人——杂志社的编辑、摄影师、化妆师。他们看着她，目光里有同情，有惋惜，有好奇，也有幸灾乐祸。战笑笑没有看他们，径直走向电梯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：“活该。”

她的手指微微攥紧了，但没有回头。

消息传得比战笑笑想象的要快。第二天早上，热搜第一就是“战笑笑微博被封”，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“爆”字。各大媒体争相报道，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——“新星战笑笑疑因得罪权贵遭封杀”“战笑笑微博清空，背后真相令人心惊”“从爆红到坠落，战笑笑只用了三个月”。评论区里吵成了一锅粥。有人说她活该，站错了队；有人说她勇敢，敢说真话；有人说这是阴谋，是炒作；还有人说她被郭家封杀是活该，“一个戏子也敢跟郭家叫板”。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是：“她以为她是谁？战家的小公主？战家都不敢吭声，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明星，找死。”

战笑笑坐在公寓的沙发上，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经纪人坐在她旁边，欲言又止。

“笑笑，”她终于忍不住了，“你后悔吗？”

战笑笑抬起头。“后悔什么？”

“后悔发那条微博。”

战笑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后悔。”

经纪人看着她，叹了口气。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战笑笑想了想。“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张翀哥哥给我打电话。”

经纪人愣了一下。“你确定他会打？”

战笑笑低下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。“不确定。但我想等。”

张翀是在云澜别墅的露台上看到新闻的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但他的心很冷。他握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条推送——“战笑笑微博被封，疑似遭郭家封杀。”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放下手机，端起茶杯。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喝。

竹九从屋里走出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她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没有化妆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瘦。

“幺儿，你看到新闻了？”

（“幺儿”是山城方言，对自己最爱的人的称呼。）
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