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望着南边那条路。
“来了。”
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。远处,一队人马缓缓而来。为首的骑着白马,穿着绯色官袍,腰间系着金鱼袋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那绯色刺得人眼疼。
朝廷特使来到了魏州,他带来了唐廷捏着鼻子认命段德权知留后的诏书,来的是兵部一个员外郎裴枢。
有些不够重视魏博,员外郎的职阶明显过低,也能从侧面看出唐廷对魏博的愤慨,
一个月的时间,三换节度使,还逼着皇帝承认,朝廷能够捏着鼻子给予诏书已经是极为憋屈的事情了,还能指望朝廷有好脸色吗?
“魏博权知留后段德,接旨。”
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段德跪下。他身后,所有人跟着跪下。
裴枢打开诏书,开始念。诏书是骈文,句子很长,词藻华丽。
段德听不懂那些话,但他听懂了几个词——“权知留后”、“宣力王室”、“勉荷殊恩”。
权知,还是暂代!
他跪在地上,膝盖硌着石子,有点疼。但他不能动。
裴枢念完了,收起诏书,递给他:“段留后,接旨。”
段德双手接过,诏书很轻,轻得像一片树叶。但他捧着,觉得沉甸甸的。
“裴天使远道而来,”罗弘信上前一步,拱手道,“请入帅府歇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