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梁之上,滚木礌石如暴雨倾落,死死堵死前路。
身后密林之中,箭矢破空呼啸,将归途封作一片死地。
两侧山坡,秦军士卒自浓雾中涌出,黑压压如潮水般压下。
“中计了!”
“退路被截!”
“大王!大王何在?!”
汉军瞬间大乱。
士卒如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,或左奔右突,或原地打转,更有人抱头蜷缩,恨不能缩作一团。
兵器弃落满地,旌旗倒伏无人扶起,战马受惊狂奔乱撞,整支队伍乱如沸粥,喧嚣不止。
刘邦面色骤然一白,欲张口呼喝,喉间却似被堵得发紧,一字难出。
深吸一口气,再吸,三吸之后,心神渐定。
不能慌。
他刘邦何等场面未曾见过?
彭城一败,五十六万大军溃散如沙,他尚且死里逃生。
荥阳被困几度濒死,不也硬生生撑了过来?
这般埋伏,又算得了什么?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刘邦猛地拔剑,一声暴喝破嗓而出,虽声线微裂,却在山谷间轰然回荡,硬生生压下了满谷哭嚎。
士卒愕然抬头,望向马上之人。
刘邦长剑前指,面色涨红:“慌什么!睁大眼睛看看,秦军能有多少人?”
他目光扫过山坡黑影,心中飞速盘算。
五千?八千?
撑死不过万人。
方才的慌乱顷刻化作底气,他扬声再喝:“我军将士二十余万,还惧这区区数千秦兵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