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,城门方向传来喊杀声——那是被收买的州兵在攻击城门守军,企图打开城门,放“城外援军”进来。
一切都按张裕的计划进行。
火焰在燃烧,浓烟在升腾,鲜血在流淌,混乱在蔓延。广场变成了修罗场,而木台上的颜无双,成了最显眼的靶子。
张裕站在东南角,看着这一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看见黑衣死士已经冲到木台下,与陈实安排的护卫交上手。刀剑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。他看见颜无双还站在台上,没有逃跑,只是静静地看着,脸上甚至没有惊慌。
装模作样。
张裕心想。等刀架在脖子上,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。
他转身,对身边最后五名护卫低声说:“走。”
“老爷,不去台上了?”一个护卫问。
“去天工院。”张裕说,眼神里闪着贪婪的光,“颜无双的人头让那些蠢货去抢。我们要的,是更重要的东西。”
五人护着张裕,趁乱离开广场,钻进旁边的小巷。
巷子里安静得多,只有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青石路面湿滑,墙角长着青苔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烟火气。张裕走得很快,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。
他知道天工院在哪里——那是颜无双最重视的地方,据说藏着能改变战争的神器。只要拿到那些东西,或者哪怕只是毁掉,颜无双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。到时候,就算她侥幸不死,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。
巷子七拐八绕,越来越偏僻。
张裕的心跳越来越快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兴奋。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掌握那些神器,成为益州真正的主人,甚至……
“老爷,前面就是天工院后门。”一个护卫低声说。
张裕抬头。
前方巷子尽头,是一堵高墙,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。墙内隐约能看见屋脊,还有几根高高的烟囱。那就是天工院,颜无双的命根子。
“翻过去。”张裕下令。
两个护卫蹲下,另外两人踩上他们的肩膀,伸手扒住墙头。碎瓷片割破了手掌,鲜血滴落,但他们毫不在意,用力一撑,翻上墙头。
“老爷,里面没人。”墙上的护卫低声回报。
张裕眼中闪过喜色。
果然,颜无双把所有人都调去广场了,这里空虚!
他正要让护卫拉自己上去,忽然——
“铛!”
一声锣响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广场那种破锣,而是军用的铜锣,声音洪亮厚重,穿透了所有嘈杂。
张裕猛地回头。
只见广场方向,木台四周,突然从地面、从屋顶、从巷口涌出数百名甲士!他们穿着统一的铁甲,手持长矛盾牌,阵型严整,像一道钢铁城墙般将木台护在中央。冲在最前面的黑衣死士猝不及防,瞬间被长矛刺穿,惨叫着倒下。
“伏兵!”张裕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陈实站在甲士阵前,高举长刀,声如洪钟:“叛军作乱,格杀勿论!降者不杀!”
“杀!”
数百甲士齐声怒吼,声浪震天。
他们像碾盘一样向前推进,长矛如林,盾牌如墙。黑衣死士虽然悍勇,但人数劣势,阵型散乱,很快被分割包围。那些倒戈的州兵更是不堪,见势不妙,有的转身就逃,有的跪地求饶。
广场上的混乱开始被控制。
火焰还在燃烧,但已经有提着水桶的民夫从各处赶来灭火。浓烟中,甲士的阵列稳步推进,所过之处,叛军非死即降。
张裕浑身发冷。
他明白了——颜无双早就知道!这一切都是陷阱!那些伏兵早就埋伏好了,就等着他们跳进来!
“老爷,怎么办?”墙上的护卫也看到了广场的情况,声音发颤。
张裕咬牙。
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,广场那边肯定有埋伏等着他。唯一的生路,就是按原计划进入天工院,拿到或毁掉那些东西,然后从另一条路逃走。
“进去!”他嘶声说。
护卫把他拉上墙头。
墙内是一个小院,堆着些木料和铁器,确实空无一人。张裕跳下墙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五名护卫紧随其后。
院门虚掩着。
张裕推开院门,外面是一条走廊,通向天工院的核心区域。走廊两侧是工坊,能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还有炉火燃烧的呼呼声。
居然还有人?
张裕心中一紧,但随即想到——可能是些不懂事的工匠,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“速战速决。”他低声下令,“找到火药作坊,能拿就拿,不能拿就烧!”
五人沿着走廊快速前进。
走廊很长,两侧的工坊门都关着,只有几扇窗户透出火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味、金属味,还有一种淡淡的、刺鼻的硫磺味。
硫磺味!
张裕精神一振——就是这里!
他加快脚步,来到走廊尽头。那里有一扇厚重的木门,门上挂着铜锁。硫磺味就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。
“砸开!”张裕下令。
一个护卫举起刀,用力劈向铜锁。
“铛!”
火星四溅,铜锁应声而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