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死了算了!死了干净!”
他挣扎着,想要拔掉身上的管子。
张道然拼命按住他,可他的力气出奇的大,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。
张道然按不住他,只好按了床头的呼叫铃。
护士冲进来,看到这一幕,赶紧叫来了医生。
医生给张明远打了一针镇定剂,他才慢慢安静下来,闭上眼睛,昏睡过去。
病房里又安静了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“嘀嘀”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心跳,又像倒计时。
张道然站在床边,看着儿子,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看着他那两条打着石膏的腿,看着那些管子,那些纱布,那些血。
他的眼泪又流下来了,无声地,一滴一滴地。
他的手在发抖,他的身体在发抖,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他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,白白胖胖的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他想起儿子第一次叫“爸爸”时的样子,奶声奶气的,他听了高兴得一夜没睡。
他想起儿子第一次走路的样子,摇摇晃晃的,摔倒了也不哭,爬起来继续走。
他想起儿子上小学的样子,背着书包,回头冲他笑,说“爸,我走了”。
他想起儿子上大学的样子,拖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了,他站在校门口,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