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万籁俱寂,连院子里的蛐蛐都不叫了。
杨康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身体明明很疲惫,脑子却异常清醒,像一台过载的机器,嗡嗡地转个不停。
他翻了个身,被子窸窸窣窣地响,又翻了个身,枕头被压得陷下去一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意识终于开始模糊。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,周围的光、声音、温度,一点一点地远去。
然后,画面猛地切过来
是赵王府。
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赵王府。
天空亮得刺眼,像有人拿了一面镜子把阳光直接怼到他脸上。
他拽着母亲往外跑,身后传来惨叫声,不是他叫的,是那个拦路的护卫。
丘处机的剑太快了,他只看见血溅在影壁上,顺着青砖往下淌。
杨康愣在原地,腿发软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
丘处机回头冲他喊了什么,他听不清。
他的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,咚咚咚,震得太阳穴发疼。
画面一跳,像被人猛地拽了一下
荒村,破庙。
天是灰的,地是灰的,连空气都是灰的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枪,枪杆冰凉,握得手心生疼。
有人在冲过来,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,带着风声。
他不想动,但身体自己动了。
枪尖朝前送出去。
很轻,轻得像戳破一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