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住了。
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嚼那几个字
她说好。
“然后金兵就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不是高了,是紧了,像一根绳子被人猛地拽住。
“到处都是火,我刚冲出门,就看见王老汉倒在门口。他家离我们家最近,隔着一道矮墙,他儿子经常翻墙过来找我喝酒。
那天晚上,王老汉倒在我们家门口,胸口一个洞,眼睛还睁着。
他儿子冲上去,被一枪挑飞出去,摔在草垛上,草垛着了火,他整个人烧起来。”
“我听见他喊了一声爹。”
杨铁心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是平的。
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个人被活活烧死,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的是什么。
但他的右手,被包惜弱握着的那只右手,猛地攥紧了,攥得包惜弱的手指都变了形。
她没有抽开,也没有出声,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。
“我杀了一个,又上来一个,我又杀了一个,又上来两个,我那时候年轻,觉得自己能打,觉得杀退了金兵就没事了。
可我杀了一个又一个,杀了一个又一个,他们还是往上涌,后来我才知道,那不是一队兵,那是一支军队。
他们要的不是牛家村的粮食,不是牛家村的牲口,他们要牛家村消失。”
“我回头看了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