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陌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个角度。
像是在听。
又像是没在听。
毛骧攥着地面的沙粒,指节发白。
“别走。”
“等等我。”
老陌站在那里又停了几秒。
然后转过身来。
毛骧看见了那张脸。
左眼眶空着,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残缺。右眼里有光,在这片莫名其妙的暖色里亮得扎眼。
他转过来了!
毛骧的胸腔里猛地涌上一股热劲儿。
他不走了。
他说动他了。
毛骧笑了。
锦衣卫指挥使趴在碎石滩上,胡子上沾着血和沙,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然后他不笑了。
因为老陌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从脚底开始。
靴尖的轮廓模糊了,碎成细碎的粉末,一点一点往上飘。
“你——”
毛骧的笑僵在脸上。
粉末沿着老陌的小腿往上蔓延,膝盖,大腿,腰腹。
“不是,你等等!”
毛骧再也顾不上什么锦衣卫的体面,什么指挥使的架子。
两条胳膊抡圆了往前划拉,膝盖在沙面上拖出两道沟壑,整个人像条搁浅的鱼,拼命往前蹿。
爬了三步。
老陌的腰以下已经全散了。
粉末飘在半空,被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卷着,慢慢往上升,逐渐形成旋涡。
毛骧爬得更快了,手掌拍在尖石上,皮肉翻开也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