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撑不了多久!”孙冉凑到毛骧耳边吼。
毛骧没回头,缰绳攥在手里,拳头上全是暴起的青筋。
又一轮箭来了。
这次密得吓人。五六支箭带着尖利的破空声,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线。
一支钉在马鞍后沿,离孙冉的大腿不到一寸。
一支射穿了左依坐骑的鬃毛,扎进了马脖子侧面的皮肤里。马疯了似的乱窜,蹄子踩在碎石上打滑,差点侧翻。
左依拼命拽缰绳,把马头摆正。
“再挨两箭,马就完了!”左依回头吼。
二十步了。
追兵已经压到二十步以内。
最近的一个元兵已经放下弓,抽出弯刀。月光照在刀面上,白晃晃的。
十五步。
马蹄声混在一起,前面的、后面的,分不清是谁的。
左依转过头。
脖子扭得很慢。
视线越过老张的肩膀,越过颠簸的马背,落在后面那堵追上来的黑墙上。
十几骑。
两匹伤马。
跑不了。
谁都能算出这道题的结果。
左依收回视线,看了一眼毛骧。
毛骧也在看他。
两道月光下的视线,在空气里撞了一下。
毛骧的嘴唇动了,没出声。但左依读懂了。
——你不用。
左依笑了。
牙齿上沾着血丝,嘴角咧得很大。
笑完,左依回过头,看向前方。
然后,他松开了缰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