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合上了。
喉结滚了一下。
然后嘴唇又张开了。
风灌进领口。冷的。
李四把脸又往毛骧的后背上贴了贴。后背是热的。
老张抓着缰绳。腰杆子一直没弯过。
身后是孙冉。左手搭在他腰上。手是凉的。
那只手从上马到现在一直搭着。没松过。也没换过位置。
老张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沙地。
嘴巴是闭着的。
但脑子没闲着。
缰绳在手里攥了攥。
马蹄踩过一个沙包,颠了一下。身后的孙冉跟着晃了一下,左手攥紧了腰带。
老张的后背绷了一下。
风从耳边刮过去。
缰绳绕在掌心里勒出了红印子。
老张咬了一下后槽牙。
身后。
孙冉的左手搭在老张腰上。手指没动。
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里来回甩。
他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。
毛骧的。李四的。左依的。老张的。
四个背影。
活的。
孙冉的目光从四个背影上挪开来。落在地平线上。
前方什么也没有。
沙。天。
地平线画了一条笔直的横切线,把天和地分成两半。
左手的指头在老张腰带上扣了一下。
马蹄声嗒嗒嗒嗒。
空袖管又甩了一下。
孙冉的目光落在了南边的方向。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只有沙和天。
太阳从东边冒出来。
光线铺上了沙面。金色的。
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短。
三匹马没停过。从夜跑到了白天。马身上的汗被风吹干了又出,出了又干。蹄子踩过的沙面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。
谁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。
帐篷里碰碗的时候,每个人都说了“回来喝”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做另一套准备。
那套准备,不能说出来,也无法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