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这座山,真的就没有困难了吗?
前方是茫茫大漠。黄沙漫天,水源断绝。真正的死局,还在山的那一边。
毛骧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。将血水咽进肚子里,马鞭一挥,继续开路。
孙冉坐在老张身后,听着毛骧的喊话。
探出头,目光越过老张的肩膀,看向毛骧挺直的脊背。
视线从毛骧身上移开,扫向峡谷两侧。
碎石遍地。枯死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。树干断裂处,露出尖锐的木刺。
孙冉拍了拍老张的后背。
“抓紧缰绳,看着点路。”孙冉出声提醒。
老张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头。双手再次收紧。
队伍像一条僵硬的黑蛇,在贺兰山的绝壁间缓慢爬行。
风啸声盖过了马蹄声。
队伍中段。
一位手下脑袋发懵。
连续几天的极速行军,加上黄河渡河的体力透支,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风吹得眼睛睁不开。眼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上下眼皮黏在一起,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战马低着头,喘着粗气往前挪动。
路边,一棵枯死的松树从岩壁缝隙里斜伸出来。树干早已折断,断口处像一杆锋利的长枪,直指路面。
他闭着眼睛,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左右摇晃。
距离那截尖锐的枯树枝,只剩下不到一寸。
风向突然改变。一股侧风撞在其身上。
他身子一歪,重心偏移。
战马往前迈出一步。
“哧啦!”
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风中响起。
枯树枝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腰间。
挂在腰带上的牛皮水囊首当其冲。
尖木刺穿透坚韧的牛皮。水囊破裂。
清澈的饮用水喷涌而出。水花四溅。水珠落在冰冷的岩石上,瞬间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木刺去势不减。
顺着破裂的水囊,划破铁甲下方的中衣,直直扎进大腿。
血肉被生生撕开。